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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配  第7页    作者:岳靖

  罗愉睁开眼睛。奶奶苏林的徒弟兼女助手——宇妥,提著一只花篮,正站在他头顶处。他看不到她的脸,全被那颗「帮他遮阳」的大肚子挡住。他坐起,往旁移一点,再站立。「宇妥姊,什么事?」他的动作很小心,就怕撞著这名随时都会临盆的孕妇。

  宇妥怀著第一胎。她是高龄产妇,但因为也是岛上「神医」苏林的徒弟,所以她的状况好得跟二十岁的女孩一样,外表根本看不出她已四十岁。

  「今天真热……」宇妥咕哝,用手扬著风。人家说孕妇怕热——果然没错!她才走一小段路,就汗流浃背。

  罗愉拿出衬衫前袋的方帕,浸了冰凉的湖水後,递给她。

  「谢谢。」宇妥把方帕敷在额上,呼气喘息。

  「奶奶不是要你在家待产吗?你怎么还出来?」罗愉皱眉问道。

  「喔,我想去你奶奶的後花园,剪些花草,自制产後修护专用的保养品嘛——」宇妥把方帕还给他,柔荑抚著肚子道:「可你看我这肚子这么大,实在弯不了腰、蹲不下身……我说小愉啊,你可不可以帮宇妥姊把东西采齐呢?」

  「你要哪些材料?」罗愉接过她的花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哎呀!我也没料到会在这儿巧遇你,没拟单子嘛!」宇妥扬著有颗小红痣的性感双唇,觉得有点失算地笑了笑,道:「要不,你陪我到你奶奶的後花园,我边指示,你边采吧!」

  罗愉颔首。宇妥转身,往草坡走,鞋底踩在湿润的绿草上,一滑,差点扑倒。罗愉赶紧上前扶住她。

  「小心点!宇……」

  「嘿……没事、没事!」宇妥乾笑著,一掌抓紧罗愉的手臂,额头沁汗,「小愉啊,我刚忘了告诉你,其实我今天早上开始阵痛了……」

  什么?!罗愉瞠眸。

  宇妥的声音继续飘传在午後的风中。「不过,你放心啦,我在家计算过频率,现在是每隔十五分钟痛一次,离分娩应该还有一段时间,闲著等实在也无聊,就出来走走采花草……」

  「宇妥姊!」罗愉咬牙,打断宇妥的声音。这女人到底有没有危机感!居然这种时候还……他额爆青筋,唇抿直,脸色超难看。

  「别这样破坏你天生的笑脸嘛!」宇妥一派轻松地说:「你放心啦,我还没要生……」话还没说完,她喔一声,脚软往地上滑。

  「宇妥姊!」罗愉随著她瘫软的身躯蹲下。

  「呵呵……」宇妥抓著坡地上的草,一手扶著肚子,笑说:「小愉……我可能要生了……」阵痛的次数突然密集起来,大概三分钟一次了,或者更短。

  罗愉低咒了一声,转头张望。这里离最近的祭家湖畔别墅,有一千公尺,到奶奶苏林的屋宇要爬坡,宇妥恐怕撑不了。

  罗愉放下花篮,手一伸,欲抱起她。

  「唉呀……」宇妥叫道:「你别移动我啦!挺难受的……」

  罗愉将手收回,不敢再动。「我去找人来!」他丢下话,迅速起身。

  「来不及了……小愉,你别走……」宇妥拉住他的裤管。「我在这里生就好……你得帮我接生……」

  「别开玩笑了!」一向冷静的罗愉,这会儿也沉不住气了。接生——他懂的只是皮毛。女性生产,可是命换命,弄个不好,谁也不能保证存下两条完整生命!他坚持地转身,决定回去叫奶奶苏林。

  「啊——痛死我了!」宇妥的尖叫声,拉住他的脚步。

  罗愉急急回到宇妥身旁。

  「小愉……你是苏林奶奶的孙子,一定行的……」宇妥抓著他的手。她知道罗家男儿从小受武学、医学双重训练,接生这等事,应该难不倒他。

  罗愉看著宇妥痛苦的表情,著实无法放心将她一个人留下,虽说她有相当的医学背景,可是第一胎,女性心里肯定有点慌,并且需要人陪伴。

  想了想,罗愉深呼吸一口气,恢复冷静,从宇妥的花篮里,找出剪刀和野餐布,还有一捆用来绑花草东的缎带……这就够了!

  宇妥开始急促呼吸,罗愉把野餐布垫在她身下,不紊不乱、稳定地做好他该做的。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宇妥的叫喊不时盖过高原风声。

  「小愉,小愉……」她拔起好几根青草与小花,捏得流出汁液,嗓音虚弱又愤恨地喘道:「……如果我死了……你就用罗家武学劈了我那男人……」女人在这种时刻都会丧失理智的。

  罗愉没回话。他看见婴孩的头了,小心地伸手,托住逐渐滑出产道的婴儿,再对产妇说了几句安抚鼓励的话。

  「我要阉了他!我要阉了他——」宇妥难忍剧痛,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湖畔林子里,到处是惊飞的鸟儿。

  罗愉屏气凝神,不再出声——

  一个男人在这种时候,不应该说任何话的……

  「哇……」

  霞光绘染湖景时,初生的男婴哭啼了。罗愉脱下衬衫,包裹好这健康的小家伙,把他放在草地上,然後回头处理宇妥。她显得有些倦怠,却仍执意「产台哺乳」——尽管她不是躺在产台上,罗愉还是顺她的意,将婴儿抱给她。

  一场人之初始,平安圆满。罗愉的精神没半点松懈,得将这对母子送到奶奶苏林那儿才行。正当他如此思考,一辆吉普车从远方出现,正要进入草坡上缘的道路,罗愉奔上前,站在路中挥手。

  「停车!」他叫道。

  吉普车驶近,速度慢下来,停在他前方。一个人影从驾驶座站起。

  罗愉一愣。「祆儿?!」他意外极了。

  祭祆儿瞪著他光裸的上身,久久说不出话。一阵冷风打著落叶飘过。

  罗愉倏地回过神,走到车边。「宇妥姊在湖边生产,我要送地到奶奶那儿,你来帮忙。」他将她拉下车,往草坡下走。

  祭祆儿跟不上他的大步伐,甚至弄不清楚他在干么。直到她看到湖边的景象,她有点吓到,不知如何帮忙时,罗愉将婴孩交到她手上,自己则抱起宇妥,住吉普车走去。他高大的背影在夕阳里,出奇冷静,平抚了她震撼的心,祭祆儿温柔地抱紧婴孩,跟了上去,这一刻,似乎有什么特别温暖……

  是生命!周遭温暖的感觉,来自怀里这个新生命和他已累得睡著的伟大母亲。祭袄儿在车後座照顾著宇妥母子,罗愉直接将吉普车开到苏林屋宇的庭院前。一群人似乎是感受到新生的喜悦,纷纷从苏林那幢别致地中海式屋宇跑出来。

  几棵高株一品红,探出围墙,绿叶互生、花顶生,衬著黄昏的云彩,更显艳丽、喜气洋洋。宇妥母子被接进屋去,罗愉下了车,站在漆白栅门中间,看著奶奶苏林指挥助手和仆佣进屋各就其位,帮宇妥母子做产後护理及新生儿检查。

  「罗愉,」佣人都进屋後,苏林转身朝罗愉走去。「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我苏林的孙子!」

  「奶奶,宇妥姊没事吧?」没听到奶奶亲口说,罗愉无法全然放心。

  「放心吧!奶奶刚看了一下,他们母子状况很好。」苏林拍拍孙子宽厚的肩膀。「进房穿件衣服,」她的眼神看向吉普车。「祆儿也得洗个澡了。」

  祭袄儿依旧坐在车上,身上日本浴衣式的裙装沾了血渍。罗愉走回车边,看著祭袄儿。

  「祆儿?」他叫她。

  祭祆儿动了一下,视线才移往他脸上。

  「你吓坏了?」他皱额的眼神,温柔与担忧交杂。

  祭祆儿摇摇头,站起身。罗愉伸手抱她下车,握紧她的手,抚著她失神的脸庞。

  「天黑了,快进门吧!」苏林催促道。

  罗愉点点头,大掌牵著祭祆儿,跟在奶奶苏林的脚步後进门。

  罗愉在客厅倒了杯热茶给祭袄儿。她喝下後,稍作休息,总算回神,与他移往房里。

  他的房间,就跟她五岁时的记忆一样。一张整洁的床,放著一大一小的枕头,大的是他的,小的自然是她睡过的。大枕头下面压了一块红布,上头绣著字,他说那是她的名字——他的宝贝——这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她已经十八岁,不知还是不是他的宝贝。

  床正对面那两扇地中海情调的白木格落地门外,是露台,靠围墙的小花圃种了一些香草,还有立鹤花。角落有一个钥匙孔形的水池,大小像个双人浴缸,还有抬著牛奶罐的罗马雕像倒出一管清泉。小时候,她最喜欢在那儿玩水……

  「祆儿,」罗愉从浴室出来。「我这儿只有你小时候的衣服,你先穿我的。我放在浴缸平台上,你去泡个澡嗯。」他走到床边,看著坐在床上的她。

  祭祆儿抬眸,静静瞅著他,没有动作。罗愉坐下来,轻轻抱住她。他早想抱她了,打从在龙鳞湖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思念就逼迫著他。他觉得自己不像个三十岁男人,似乎退化成毛头小子。

  「祆儿——」他低哑的呼唤她。

  她的眼眶发热,却仍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他问。「宇妥姊的事真的吓到你了?」

  祭祆儿摇著头,低低啜泣起来。罗愉更加将她拥紧。她才刚满十八岁,面对那样的场面,心中的冲击震撼可想而知。

  罗愉吻她的额,大掌安抚地顺著她的发。祭祆儿也抱著他,然後抬头吻他。他尝到她泪水的味道,带著思念与感动,他加深吻,舌头缠著她的舌尖。

  祭祆儿抚著他光裸的上半身。他的肌肉绷紧,全身灼热。她的身体自然地激动起来——

  他们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罗愉松开她的腰带,她的衣服像花办一样剥落。她躺上床,他有些吃惊,她外衣底下没穿任何衣物,雪白的胴体,娇美成熟。罗愉轻柔地吻住她坚挺鼓胀的乳房,一面脱去裤子。

  「怕吗?」

  她摇摇头,眼中盈满泪水。他们的关系,本该如此,只是他一直在等她长大。十五岁那年分离後,她就为这一刻做准备……

  这种陌生的感觉,充满亲昵。

  她又疼又兴奋,喘不过气地呻吟著。

  他亲吻她的耳朵,吮咬她的肩颈,十指与她交缠,低柔叫唤她的名,像一个做爱中的诗人,嗓音安宁祥和。

  她的胸口慢慢浮现龙形红痕,就在两只跃动的凝乳上。他俯身吻她的唇,两人的汗水热烈地交融,顺著他背上的羽翼胎记,洒落床。他加快速度,弯曲她的腿。她微张星眸,望著窗边飘飞的帘幔变成屏风——

  三年来——

  那写满红色《爱经》的大屏风……

  第六章

  仿佛在作一场美梦般,天空抛洒的朦胧月影,笼罩著露台。他们的喘息逐渐平稳,汗水淋漓地相拥,躺在床上。

  她自他胸膛抬起脸庞时,他注意到她的眼神恢复或以往的灵动澄澈。他抚摸她泛红的芙颊,她露出一抹顽皮的笑容。

  「我一直想这样——脱光衣服和你相拥。」祭祆儿抱紧他,甜腻的嗓音大胆说著。

  罗愉微笑,掌心滑过她的臀。「这样讲话,很容易使男人冲动。」

  她双眼一亮,表情得意起来,柔荑伸进被子,往下窜。

  「袄儿——」罗愉抓住她不规矩的小手,警告地道:「别顽皮!」

  他抵著她的小腹,她很轻易就能感觉男性炽热的悸动。祭祆儿吻一下他的唇,开心地笑著。

  罗愉陡然将她抱高,长腿在被子下分开她的膝盖,让她坐在他腹部。「现在笑得出来了嗯?」他扬高一边唇角,大掌抓著她纤腰。

  她噘噘唇,知道他在取笑什么事,便说:「我不是被宇妥吓到,而是感动……『母与子』——你懂吗?你这双手在今天下午,成就了一对母子。」她拉起他的双手,美眸晶亮地对著他的眼。

  罗愉笑出声来,「我『成就』了一对母子?!这可会教人误会,袄儿——」他吻她,牙齿咬她的舌,惩罚她乱用词。「你有没有好好念书?有些词汇不能乱用的——」

  她叫了一声,捶打他的胸口,红唇远离他的嘴。「我当然有念书!这三年,我从不缺课!每天清晨写书法,还阅读《爱经》……」

  「爱经?!」罗愉低喃,看著她一张一合的唇畔,细语如莺。她实实在在已是个小女人,懂得开始阅读那关於爱的神圣经典,他这个做丈夫的,该感到欣喜。他突然明白她为何会出现了——

  她那外衣下的赤裸胴体,全是为了他。自三年前,赶他离开祭家别馆起,她就下定决心了——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决心。

  罗愉敛下神情,眉眼沉定一种专对她的温柔,抬起手拨抚她颊鬓的发丝。她告诉他,这三年里,她还练瑜伽,身子柔软如水。他一笑,说他知道。她的脸就红了,不知道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然後他吻她低垂的小脸,再吻她的胸口。她的凝乳也红成了一片,绷紧债起的蓓蕾顶住他的胸肌。

  「袄儿——」他叫她。这一声叫唤,带著某种特殊的气息,像是把她看透了。

  她抬眸,红润的脸庞,朱唇隐隐颤动,迷蒙的眼神无比绝艳。

  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海岛的?」

  她轻轻喘息,说她回来好一阵子了。但是她怕见不到他,迟迟不敢来龙鳞湖;高原上的祭家主宅已被她闹了好几天,哥哥、嫂嫂日前来游龙鳞湖,她才跟著过来。

  「你不知道我回来吗?」她蹙额,娇颜淡淡神伤。

  罗愉翻转身躯,将她罩在身下,黑眸凝视著她,说:「我知道你若愿意见我,就会出现,要不,我只有让你赶的分。」

  她望著他胸口晃动的龙形项链,两颗神秘的红宝石比以往更烁亮了。「曾爷爷说——项链的宝石要用『情』养,命定伴侣越是深情、专情,宝石就会越红亮……」她张开手臂,揽下他的颈子,柔情蜜意地吻住他。

  罗愉揉捏地丰盈的酥胸,下腹紧密地贴在她腿间。久久,他离开她的唇,撑起头颈,盯著她,低低笑著。「祆儿的身体也会出现红痕——」

  他热切又温柔的目光,真的把她看透了。祭袄儿蜷起矫躯,背过身,羞窘地道:「你胡说,我才没有红痕!」

  罗愉慵懒一笑,往前抱住她,把她拥进怀里。「你自己看不见嗯——」他的手穿过她并合的膝盖後,一手揽在她腋下,抱著她下床。

  「罗愉?」藕臂自然地环绕他的脖子,她的小脸传递出疑问。

  他一步一步走向浴室,带笑的双眼专注在她脸上。她觉得他在引诱她,一直在引诱她,把她弄成一个发情的状态。当他将她放在浴室那面大镜子前,她的腿颤抖起来,怎么也站不住。他站在她背後扶著她的腰,大掌循著她滑腻的肌肤,覆住她腿间,长指拨著她湿润的花唇。

  她敏感地叫了起来,触电般地转身,抱紧他的脖子。

  「不行。祆儿——」罗愉扳过她的身子,要她面对镜子。「看著自己的胸口——你有个爱的痕迹,」他吮吻她的肩,轻咬雪白的肌肤,烙下瘀红的吻痕。「《爱经》上有说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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