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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令  第10页    作者:决明

  老大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别人刀口都架到脖子上,他还满脸不在乎?

  「老大——」石炎官准备展开第二轮口水战。

  阎王门内唯一能说动老大的白云已经失去踪影长达两年,老三牛耿介走火入魔离开府邸後也归於平淡生活,风裳衣一年半前也收拾包袱去寻找白云的下落,整个阎王门只剩下他、白无常和一个反常的阎罗,也难怪他心急如焚。

  「我听到了。」阎罗打断他的话,始终没睁开眼。

  石炎官与众魑魅相视一眼,最终将目光回到白无常怜我身上。

  你向老大开口问问,他到底怎麽了?石炎官朝怜我挤眉弄眼,又是努嘴又是比画,看来今天是不打算让阎罗继续悠闲无谓地空度一日。

  怜我为难地轻蹙眉,不甘不愿地开口:「主爷,您还好吧?」她只有在众魑魅面前才会以「您」字尊称他。

  她的嗓音让阎罗睁开眼,随即再度合上。

  向来冷峻冰霜的刚硬脸庞线条依旧紧绷,黑豹般的身躯依旧慵懒,但在怜我眼中,他不对劲!

  阎罗不是个能宽容待人的善者,更不准许自己陷入任人宰割的被动地位,别人伤他一分,他便狠狠回敬他人十分,绝不会仅是现今无所谓的冷然。

  而唯一呈现在深魑魅眼前的冷然,亦添上数分异常的倦意,这是不曾在魔魅俊颜上出现过的情绪。

  「你身体不舒服?」她压低声音询问,口气中带著自己也不明了的试探。

  阎罗恍若未闻。

  「主爷!四爷!不好了,山脚下聚集大群官差,会不会是来找咱们麻烦?」门外慌慌忙忙跑来一名魑魅探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嚷吼。

  众人目光又落回阎罗身上,他仍默不作声,维持一贯动作。

  「牛头、马面,你们去探探虚实。若遇龙步云,千万别与他交手。」石炎官第一时间做出指示,两人领命奔出阎王门。

  阎王门外围的阵形迷境是十数年前精通邪门歪道的风裳衣所设下,至今非属阎王门内者犹无法破解,应该能挡住任何愚蠢又贸然砸场的笨蛋官差。

  怜我顾不得众人倒抽一口凉气的反应,素手贴上阎罗额间探测体温,阎罗睁开寒冰冷玉的双眸,喝道:「你做什麽,」

  「你非常非常不对劲!黄魉,去请鬼医到大厅一趟!」她投给阎罗坚定又不容反抗的目光,压下阎罗原先欲反抗的手。

  「不需要!」不知是否身体不适所带来的影响,阎罗竟挣不开她的扣握。

  「你胆敢再挣扎,我就教武判官打昏你!」怜我冷著脸,显然说得出做得到。

  无辜被拖下水的石炎官闻言一怔。

  教他打昏老大?他哪敢呀!?他不先被老大一掌劈成蠢熊才怪!

  「他敢!?」阎罗冷眼扫过石炎官,带来霜雪般的超低寒温。

  「他不敢,我就教青魈、蓝魁、白魅动手!」她又拖另一群受害者下水。

  「我会一个个将他们打得十天半月下不了床!」阎罗喝道。

  「你现在有这种力量吗?」怜我的口气轻嘲。若她没料错,阎罗身子恐怕虚弱得无法提起一柄剑。

  「试试!」阎罗瞠著无温的鹰眸。

  两人彷佛无视大厅上众魑魅猛烈摇晃著脑袋,呜……他们招谁惹谁呀?就连乖乖站在厅堂旁也会被狂风暴雨扫到?

  「鬼医来了!鬼医来了!」黄魉硬拖著老态龙锺的鬼医直奔入堂,赢来众魑魅感激涕泣的目光。

  「发生何事?」鬼医莫名其妙被推到阎罗椅旁,询问道。

  「鬼医,王爷的情况相当反常,您帮他瞧瞧。」怜我主动拉过阎罗手臂,方便鬼医诊脉。

  「放手——」阎罗猛甩开她的掌,一阵强烈阒黑笼上眼帘,早已失了力的身躯「砰」的一声重重伏倒於地,连带扯拉始终握著他手腕的怜我。

  「主爷!?」众魑魅惊声尖叫。

  象徵屹立不摇的阎王门首脑在众人眼前崩塌,尤其是在这危急存亡之秋!?

  「别急,我诊诊。」鬼医满布皱纹的指扣上阎罗脉间,细白长眉紧紧聚拢,「是毒!」

  众人面面相觑,怜我率先否定,「不可能,主爷都有按时服用您调配的药汁预防,照理来说——」

  「等等,我啥时调配过预防药汁?」鬼医一头雾水。

  「您没调配过药汁让王爷和众人喝?」怜我同等惊讶,「但这两年来我都亲眼见王爷喝下那碗药汁呀!」但是因为药汁苦涩,所以她总是能不饮就不饮。

  「我虽然老了,但脑子可没老,难不成是有人渗入阎王门里?」鬼医顺势替怜我诊脉,却发觉她并未中毒,他招来石炎官,再诊,「四爷体内也有些微毒性,但没主爷来得严重……」

  恐怕阎王门内大部分的魑魅亦是同等情况。看来敌人是将矛头全指向阎王门的正主儿,其馀魑魅倒受创不深。

  「是什麽毒?」石炎官急忙问。

  鬼医固色凝重,「若我没料错,是『破百会』,一种让人丧失武艺的慢性剧毒,缓缓侵蚀掉浑身经脉,最终化为一摊尸水。主爷应该早已有所察觉,因为『破百会』毒性甫发,是剥皮抽筋似的剧痛。」他一顿,「到底是何人端药给主爷?」

  怜我的目光移到白魅身上,每次送药者都是他,但白魅太善良,也绝非忘恩负义之人,她不相信白魅会做出毒害阎王门这等胆大之事。

  她来到满脸惊惑的白魅身前,「是谁将药材给你的?」

  「是鬼医呀……」白魅与怜我相对,虽然声音颤抖却相当肯定。

  「胡说!」鬼医立即反驳,「这等重大的事情,我怎麽可能记不住?况且我不擅长炼毒,『破百会』这种难度甚高的剧毒又怎可能炼出来?」

  「我没有说谎!四爷!白无常!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没说谎!」白魅寻求其他人的信任,温文的脸孔上是害怕及惶恐,「是鬼医要我每月十五日到他药柜最下角的木抽屉里取药,并煎给主爷喝的,我说的是真的!」

  「白魅,你冷静下来。」怜我安抚著抽抽噎噎的大男孩,「鬼医是当面交代你办这事儿吗?当时你身旁有没有其他人在场?别慌,慢慢想。」

  白魅抖动的身子顿了顿,听话地闭起眼,「好像……没有其他人在场……那天、那天鬼医在房间布帐後头忙著……对!是隔著布帐,但是我很确定是鬼医的声音。」

  怜我点点头,「好,你再告诉我,你经常三更半夜跑到厨房去做什麽?」她不只一回撞见白魅去厨房,原以为他是偷渡厨房里的包子馒头,也不以为意,现下反倒成了怪异之处。

  「我?没有呀!」白魅忙不迭摇头。

  「我也曾见著白魅半夜在府里游荡。」另一名魑魅作证。

  「我不记得了……」白魅几乎快哭了出来,全部矛头都指向了他。

  「白魅常常夜里睡胡涂,有时我见著他睡里起身,叫醒他之後他都是迷迷糊糊,甚至是茫然不知,不过我不相信白魅会做出这种事。」黄魉为他辩白,青魈及蓝魁也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任何怪异之处?」石炎官抚著虬髯黑胡,边沉思边探问。

  白魅却哭得无法自已,当然更无从回答石炎官的问句。

  「妈的!你哭哈哭呀?又不是香喷喷软嫩嫩的娘儿们!」性子急躁的石炎官拎起他的衣领猛咆哮。

  白魅猛抬起脸,双眼挂著欣喜的发现,急道:「对了!就是香味!一种好像姑娘家用的香粉味!」他每次在迷蒙之间都会嗅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却往往在瞬间又消散无踪。

  鬼医脑筋一转,推测道:「我看白魅可能是中了暗示,有人想藉白魅的手来铲除咱们。魑魅魍魉中究竟有多少人中了『破百会』的毒,又有多少人与白魅一般情况,四爷,这些是咱们目前迫切要明了之事。」他叹口气,「而且阎王门外的阵形恐怕是挡不了片刻……」

  「老风的把戏从不失效!」石炎官对风裳衣可是信心满满,虽然风裳衣武艺差得令人瞠目,但独独对奇门遁甲有一套本事。

  「都已经能控制阎王门里的魑魅,要破个阵形岂不易如反掌?」怜我提醒著石炎官,目光担忧地扫向紧合双目、额前布满薄汗的阎罗。

  不应该呀!为什麽她的心猛地紧揪,好似承受著「破百会」之毒的人是她呢?而阎罗又是忍耐了多长时间的痛楚,她竟然毫无察觉?

  「四爷,先让众人撤了吧,您的毒虽然不深,一日运动内力,也会造成伤害。」鬼医提议道。

  黑胡盘踞下的面容难窥其心思,就在石炎官蹙眉同时,牛头马面奔回府里。

  「四爷,龙步云兵分三路,将山头围住,仅留上山的小径,他存心将咱们逼上断崖。」牛头简略陈述,神情凝重。

  「找十数个武艺高强的魑魅与我一道杀条血路出去,其馀的人保护著主爷。」石炎官道。阎王门的决策向来由阎罗或白云合控制,他只不过是出力的一方,老实说,他也想不出任何更好的计谋。

  「要是老二在的话就好了……」

  「不用这般大费功夫。」一道清朗的浅笑声打断石炎官的低喃及深魑魅的无能为力,穿著青蓝布衫的身影靠在阎王门厅堂门扉,「我不打算与各位来场厮杀,各位何不乖乖束手就擒,既不需花费力气,也省了龙某不少时间,这提议如何?」

  「龙步云!?」场间有人失声问道。

  「有人识得在下?」龙步云笑得爽朗,在他跨前一步的同时,青魈、蓝魁已抽出剑挡在他前面,蓄势待发。

  「等等,小兄弟别猴急,我的下属也很紧张呢。」龙步云下巴朝门外一努,手执弓弩的官差早已摆好阵势,只要有人轻举妄动,如雨飞箭便会将众魑魅射成蜂窝。「让我先见识见识阎王门的主头儿们。哪一位是阎王?」他笑笑地推开两把银亮长剑。

  石炎官握著大刀,怒眼图瞠,粗犷的模样更添数分吓人气势。「名满天下的铁血神补也不过尔尔!有本事就单挑,何必耍些无耻的小人手段!」话声甫落,刀锋直劈而下。

  瞬间厅堂内一阵混战。

  「白无常,快带主爷走!黄魉,你帮忙,快!」马面一把将阎罗架上怜我肩头,让黄魉帮忙扶著另一边。

  「我留下来帮忙!至少我的武艺不差,能帮武判官挡些时辰。」怜我急道。

  马面淡淡回过身,略长的面容带著清笑,「白无常,论武艺我已经比不上你,但论杀人,你恐怕永远不如我。」这是生死关头,而不是输赢无谓的武试,她的武艺虽强但仍不够狠辣。

  「白无常,快走!」黄魉催促著她,怜我心一凛,与他快步搀扶著阎罗朝侧门离开。

  无路可退,他们只能选择山林羊肠小径。

  「再过去只有黄泉谷,是死路。」黄魉道。

  奔驰片刻,陡峭绝壁映入眼帘,茫茫不可见底的云海蒙烟所笼罩中,是吞噬人的恐怖深渊。盘旋穹苍的鹰,发出凄厉泣血的叫声,回响不止。

  正当两人顿下脚步的同时,轻笑声亦回荡在崖壁之间。

  「跳下去,会粉身碎骨喔。」嘲弄的男音自树梢传下,两人抬头瞧觑,发现一名男子慵懒地侧躺其间,是追兵吗?

  「你是谁!?」黄魉喝问。这男人好眼熟……除了一身与文判官相似的温文儒雅气息之外,还添加一股无法隐藏的阴狠。

  「记性真差,咱们见过呀。」年轻男人跃下树,风度翩翩站立两人之前,也注意到怜我抖开腰间软剑。「姑娘,你的眼神——很凶恶呵!」

  男人前一句话让黄魉皱起眉头,却丝毫记不得曾在何处见过这男人,照理来说,如他这般怪异的温文及邪恶融於一身,应该会让人印象深刻。

  「哎呀,真伤了我的心,你竟然记不得我?也许另一个小弟弟会此较有良心……我想想,他好像叫『白魅』是吧?他真是个乖小孩,不知不觉中将我的暗示做得完美无缺。」年轻男人笑眯漂亮的弯月眼,唇边勾勒起上扬的红弧。

  「呀——是你!」黄魉指著他大嚷。

  「他是谁?」怜我问向黄魉,目光不曾移开年轻男子。

  「有一年我们四个人偷溜出阎王门,到热闹市集去逛逛,这男人一直跟在我们身後,还说了些好怪的话!」

  年轻男人拍拍手,给予黄魉掌声鼓励,「总算回想起来啦?容许在下自我介绍,淳于翊,与你们同样吃杀手这行饭的。」他客气地揖身。

  「是敌人或朋友?」她冷著声问。

  淳于翊皮笑向不笑,「恐怕要让姑娘你失望了。」

  怜我握紧剑柄,眯起美眸,「你的意思是?」

  「姑娘肩上所扶撑的阎王头颅价值不菲。」淳于翊乾脆将来意完全挑明,「你们阎王门令太多人所忌惮。怎麽办呢?雇用我的财主大怕死,不知何年何月何日阎王令会动到他身上,你知道当一个胆小恐惧的人被逼到最後死角,唯一的选择只有——消灭恐惧来源。」他咧嘴一笑,说得天经地义。

  「所以你便使毒计要阎王门陪葬?」黄魉喝问。

  「你们不该为我的耐心来点掌声吗?为了下这『破百会』而不被察觉,我可花了整整两年的光阴,让白魅那小家伙无意识之中一点一滴将剧毒喂入阎王腹里。」说完,淳于翊为自己送上两记清亮掌声,「这『破百会』比我料想的更加有效,不但侵蚀掉阎王令人丧胆的高深武艺,更使他成为废人。好了,在下的说明,姑娘可满意?」

  「满意。但你太小看阎王门!」怜我划破越发浓厚的云雾,剑尖直指淳于翊的咽喉。

  「来硬的,我不擅长武艺,甚至可以说相当差……」淳于翊倏地半举手臂,在衣袖无声下滑的同时,猛发爆开的青雾模糊她的视线。「但是要杀你,太容易。」

  他的声音近得像贴在她耳畔,怜我悚然一惊,淳于翊的手掌已直扣她肩胛死穴。

  她反射性地提掌相对,更快速的一道黑魅鬼影却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回淳于翊的攻势。

  淳于翊大步後退数尺,抚著胸膛,唇角溢出红艳甜血,舌尖轻舔舐掉赤红。「不愧是阎王,身中我小师姊特调的剧毒『破百会』,竟还能击出如此骇人的掌力。」他状似赞扬,眼神反倒更显阴冷。

  怜我侧首望著靠撑在她肩上的阎罗,披散狂扬的黑发撞如羽翼展翅,掩不住发丝下炯炯有神的绿芒冷光。

  淳于翊敛起俊颜上所有和善的笑意,摊开掌心,顺著风势吹起其间颜色鲜艳的粉末。

  「主爷!白无常!快闭气,是毒!」黄魉慌忙叫道。

  「杀了他。」阎罗低沉的嗓音下达命令,「否则我们只能任他宰割。」

  怜我颔首,放下阎罗身躯,翻身扬剑。

  淳于翊果真如他所言,不擅武艺。他胡乱将剩馀药粉朝怜我脸上洒散而去,她螓首一偏,俐落避过,软剑霎时化为银光砍断淳于翊使毒的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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