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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婢寅月  第5页    作者:夏娃

  她一回到内房,银喜也跟了进去。

  “寅月,妳最好记得自己的身分,以后别再让我听到妳直呼少爷的名字。”

  寅月默不作声,当银喜不存在似的。

  “有老夫人在,妳这辈子别妄想能够嫁给少爷。”银喜得意地嘲笑她,“狐狸精、卑贱、下流,长得一副专门勾引男人的骚样,还想迷惑少爷,一看就知道不合是什么好出身,八成是妳娘偷男人……”

  啪!

  寅月很用力地甩她一巴掌,双眸脾喷火似地怒瞪她。“我寅月欠的是晏家的恩,不是妳,下次再让我听到妳侮辱我娘,我会撕烂妳的嘴!”

  银喜吓白了脸,一时愣在原地,直到摸到热辣的脸颊上有血丝,才想起要高声大嚷——

  “哇啊!妳打伤了我!妳……我要去告诉老夫人!那些话都是老夫人说的,有胆子,妳去撕烂她的嘴啊!”

  她怕寅月再打她,说完便跑了出去。

  寅月一直咬牙忍住的泪水,终于滴下来了。

  她的双眸滴的是晶莹的珍珠,白皙的手掌流的却是鲜红的“热泪”!

  银喜脸颊上的血是她的,寅月怕自己因为一番不堪入耳的言词而泪水决堤,她用针刺自己,情愿流血,也不在别人面前掉一滴泪!

  她很快擦掉脸上的泪。

  她知道,她没有时间哭。

  第四章

  很快地,银喜扶着晏老夫人出现了。

  “老夫人。”寅月起身请安。

  晏老夫人坐下后,拍桌怒斥道:“妳好大的脍子!我的人妳也敢打,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寅月急急下跪。“老夫人请息怒,奴婢绝无此意。”

  “没有!哼,人都打了,难道是我诬赖妳不成?”

  “您没有诬赖奴婢,但……实在是银富不对,她不该出言侮辱我娘,奴婢忍不下这口气。”

  寅月低着头,紧握着双拳。

  “银喜都告诉我了,她也不过说了几句我说过的话,怎么,难不成妳连我也想打?”晏

  老夫人怒瞪她。

  “奴婢不敢。”寅月咬紧牙根。

  晏老夫人冷哼一声,露出一副“谅妳也没这个胆”的表情。

  寅月不是没生这个胆,她只是记得母亲说过的话:晏家一家是恩人,晏家……一家是恩人……“我要你向银喜道歉,并保证下次绝不再犯。”晏老夫人威严地命令。

  “奴婢……做不到!”她绝不道歉!她没有错!

  “妳敢违抗我的命令?!”晏老夫人气得站起身。

  “奴婢没有错,难道老夫人能够忍受自己的母亲遭人诽谤吗?”寅月抬起头,直视晏老夫人。

  “大胆!”晏老夫人气怒地大吼。这个贱婢竟敢顶撞她!

  “我没有错,下次银喜再致说我娘的不是,我一样会打她。”寅月冷静地说。

  “妳……妳……我今天要是不罚妳,外人怕不以为我管不了一个小丫头!”晏老夫人指着她,气得全身颤抖。

  “老夫人,您快别生气了,为了一个贱女子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呀!”银喜扶着老夫人坐下,为她拍拍背,极尽奉承之能事,暗自得意地瞪了寅月一眼。

  寅月跪着,仍是一脸倔强不认输的表情。反正顶多只是被罚不能睡觉、不准吃饭,做更多事罢了,她还禁得起。

  见她毫无悔意的神情,晏老夫人更加生气。“银喜,去取出家法!”

  “是,老夫人。”银喜亮了眼,很快领命出去。

  寅月一怔,不解地望着晏老夫人。

  她不知道所谓的“家法”是什么东西,只是心里头掠过一股莫名的恐惧,直觉的,有些害怕;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很快,银喜回来了,手上多了一根带刺的花梗。

  “老夫人,家法取来了。”

  晏老夫人点点头,细锐的眼睛盯着寅月。“我再给妳一次机会,只要妳认错,我可以轻罚妳。”

  寅月还是不知道晏老夫人要怎么罚她,直觉瞥了眼银喜手上的花梗,她瞧得出,那是玫瑰的梗,这就是“家法”?

  银喜扬扬花梗,“这是老大人命人特别制成的”玫瑰梗“,是用来惩罚做错事的贱婢的,老夫人可是好多年没有用它了,妳识相的话就快道歉,否则可有妳苦头吃了。”

  寅月心头顿时凉了半截。莫……莫非那玫瑰梗……是要打她的?!

  寅月眼里的惊恐,总算教老夫人稍感满意,就不信这丫头还有胆违逆她。她以为寅月就要向她求饶了,没想到……“不!我可以听从老夫人的任何命令,可以对您卑躬屈膝,但是我绝不道歉!”她高高昂着头,坚定的神情不再存有一丝惧意。

  “妳……好!我就不信妳嘴巴有多硬!”晏老夫人气得咬牙切齿,“把衣服给我脱下!”

  寅月一愣,手指缓缓地解开衣带,褪下纱衣、内衫,露出一身雪白的肌肤,直教银喜看得既妒又羡。

  “银喜,给我赏她两下!”晏老夫人怒道:“抽她背部,别伤着她的手!”伤了手,可是容易教人发觉的。

  “是的,老夫人。”银喜绕到寅月身后,一想到方才的巴掌,手上的玫瑰便便毫不迟疑地高高举起,然后又狠又准地落在那一片白嫩的雪背上。

  寅月震了一下,瞬间,热辣炽麻传遍全身,若不是紧咬着下唇,她早已痛得惊叫出声。

  她两只手撑着地,一双因痛楚而瞪大的瞳眸盯着地板,神情是那样的坚毅。

  “这一下是罚妳忤逆我。”晏老夫人道,要让她清楚,她并没有冤打她。

  银喜扬起唇角,幸灾乐祸的瞧着寅月背上那条鲜红、不停有热液流出的血痕,心中充满复仇的快意。接着,由另一个方向又挥下一鞭,成了一个“”字!x寅月已经咬破了下唇,一声低低的呻吟还是由烧灼的喉咙里逸了出来。

  这一次,她几乎痛晕过去。若不是仅存的一丝尊严支持她,她已在她们面前倒了下来。

  但是她不!她绝不轻言倒下!她要记住,记住现在的痛,记住现在的苦,记住所有的屈辱!

  “这一鞭则是罚你知错不改。”

  晏老大人冷哼一声,由银喜扶着走出玉楼。

  寅月抬起衣服,抓着矮凳,强忍着背部炽热的痛楚站起来,全身颤抖着。

  “月儿姑娘!”

  在她即将倒下时,一名娇小的婢女跑进来扶住她,脸上流满了泪,为寅月哭痛了心肺。

  方才的情景她在窗外全看到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爱莫能助。

  这几日来,她遭受了太多的攻击,这晏知居里的下人,每个人都跟银喜摆着同样的面孔对她。

  “妳是谁?”寅月推开她,眼里闪着敌意。

  “我……我是银喜的妹妹银兰,我……对不起,姊姊太过分了她怎么可以……对不起,月儿姑娘,我代姊姊向妳道歉。”银兰深深鞠个躬。

  寅月瞥了她一眼,惨白的脸庞渗出汗珠。“不关妳的事,请你出去。”

  银兰摊开手里握着的小瓶子。“我……我带了药,我帮妳擦上好吗?”

  “不需要,请你马上出去。”

  “这怎么行呢?妳背上全是血,伤口又长又深,不赶快处理不行呀!”银兰急急叫道。

  “我说了不需要,你快点出去。”她已经快崩溃了。

  “妳不让我处理,以后会留下很丑陋、很难看的疤痕。”女孩子都爱美,银兰以为这么说可以说服她。

  多有趣的话!寅月轻笑一声,嘲讽地说:“那就让它留下疤痕吧!”

  留下今天这一幕,让它深深地、永远地烙印在地心里。

  她会记住,人生而不平等,人有贵贱之分,人……有善恶,世间有冷暖,晏庭筠以前不曾教她的,她已经在今天全部学会,并且牢记了!

  庭筠……你害得我好苦啊!寅月冷冷地笑了。

  “请你出去,别再管我了。”

  “月儿姑娘……”银兰见她如此坚持,只得把药放下。

  寅月见状,冷漠地说:“不需要,伤口会自然痊愈,妳把药带走。”

  她不要任何人的帮助,也不要再欠下任何恩情!

  一个恩情,她已经还不完了。

  “月儿姑娘,妳……”银兰实在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固执,叹了口气,突然想到——“对了!大夫人!我去请大夫人来!”

  “不可以!”寅月厉声道。怎么可以教娘和莲姨担心?

  “为什么?大夫人会帮助妳。”

  “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任何人帮忙。”寅月瞪着她“妳走,我不需要你多事!”

  “妳……妳为什么这么说呢?我是好心想帮妳呀!”银兰觉得好委屈。

  “我并没有要求妳帮我。”寅月别过头。

  “妳……好吧!我走了。”银兰闷闷地离开了。

  寅月歉然地望着她走出房门,然后便不支倒地。

  ☆  ☆  ☆

  “庭筠,今天是七夕。”

  寅月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视线不离凉亭上一身白的尔雅男子。

  晏庭筠正在绘山水,听见一直静默的寅月开口说话,微微一笑。

  “想了那么久,才想到今天是七夕?”

  “才不,我早知道了。”

  “哦?那么告诉我,妳刚才在想什么?”他挑眉。

  “我在想,为什么牛郎和织女只有在今天才能相会?你不是说过,他们很相爱吗?所以才会每次见面都让天空下雨,因为他们都为能够看到对方而高兴得哭泣。”寅月想着去年七夕庭筠告诉她的话。

  “没错,对他们来说,这是一年之中最珍贵、时间最短的一天。”

  “我明白的,你说过情人相聚的时间永远都嫌不够,那是心里的感觉,不是因为他们相聚而让时间变短,对吗?”寅月得意地说。庭筠教过她的,她都记得。

  “好学生。”他赞许地点点头。

  寅月一脸理所当然,忽然又问:“可我就不明白了,他们既然相爱,为什么要等到七夕才见面呢?他们可以跟你我一样,天天在一起呀!”

  晏庭筠一怔,停下笔。“小月儿,妳还小,以后我再告诉妳为什么,好吗?”

  寅月轻轻跺了跺脚。“你老说我小,我明年十五了。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我问过娘,娘说牛郎和织女是不同世界的人,天凡有别,所以不能在一起。可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要分天上、人间呢?只因为相爱而在一起,两个人快乐又不影响别人,这样不行吗?”

  “小月儿……”

  “要不,就让牛郎放弃人问,成为天上人:或者让织女放弃仙女身分,成为凡人,这也是个好方法呀!何苦要相思三百六十四天呢?这不是自虐吗?”

  “小月儿,别管牛郎织女了,那只是神话,一段流传人间的凄美情事,不需要太认真。”

  “凄美?应该是凄凉才对,不能在一起,有什么美可言。这么可怜的故事,有什么好传颂的?拿人家的悲惨当茶余饭后谈论的话题,真不应该。”

  “好了,小月儿,妳越扯越远了。”他实在拿她的“过度好问”没辙。

  寅月嘟起嘴。“你又嫌我烦,打扰你绘画是吧?算了,不说就不说,我自个儿玩秋千。”

  说着,她脚一踢,便把自己荡得好高好高,难怪人称荡秋千是“半仙之戏”。她觉得自己好像仙子飘在半空一般快意,心头欢愉,开心地大笑出声。

  她仰头望着蓝天,越荡越高,几乎可以抓到天上的云了。她想抓,也真的伸出手……“哇啊!”

  “月儿……”

  ☆  ☆  ☆

  “好痛!”她醒了过来,发觉自己躺在地上,周遭漆黑……她作了梦,梦见去年的七夕,

  她和庭筠在一起……寅月闭了闭眼,眼睛渐渐习惯黑暗,才想起她昏倒了,背上的疼痛唤醒她。

  她清醒了,梦境、现实,当年不解的迷惑。

  这十五年来,庭筠给了她一场甜美的梦。

  呵,她该感谢他的,可她无法道谢!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一开始便认清事实,那么她会知道,人间也有天堂和地狱之分是知识,她和晏庭筠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是常识。

  一开始没有爱,便不会有痛苦,因为一切是那么地理所当然。

  晏庭筠,你可知道,你蒙蔽的现实,害得我多惨!

  我的尊严,我的无知,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我无法反驳,因为他们的讥诮是对的,错的是我!

  晏庭筠为她筑了十五年的梦,短短几天全溃散了,甜蜜的往事成了取笑她不识时务、自不量力的悲痛回忆!

  苦呵!她会记得的,一辈子将不再忘记,也忘不掉了。

  梦醒了,梦也碎了!

  现实,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距离上次玫瑰梗鞭背之事已过了一个多月,伤口好多了,并且如银兰所言,将留下丑陋的疤痕。

  “妳说什么?”晏老夫人瞇起眼。

  “奴婢就该做奴婢分内的事,玉食锦衣、琼楼玉宇,奴婢不配享有,请老夫人收回。今日起,奴婢会同银喜和银兰一般伺候老大人,以报深思厚德,还请老夫人成全。”

  她以为这么做是告诉老夫人,她已有自知之明,没想到老夫人反而生怒。

  “贱婢!妳是什么意思?存心让晏梅园的人以为我虐待妳是不是?”

  “不是的,奴婢绝无此意!”她着实料不到,老夫人会曲解她的心意。

  “还敢说不是!贱人,妳别以为这么做,可以让远在南方的庭筠回来看妳!妳是什么身分,敢妄想进我晏家大门,成为我的孙媳妇?妳也配!”老大人辱骂道。

  “老大人误会了,奴婢……”

  “妳别再给我开口!如果妳真无此意,就乖乖给我回七楼去!”

  寅月静默了。

  晏老夫人斜睇她,一脸诡笑。“妳能够明白自己的身分,我很高兴,不过,你要记住,在我的孙儿还没有回来以前,妳可是归我调教,我不希望有人说我虐待妳,把妳当成奴婢使唤。”停顿一会儿,她恢复“和蔼”的表情,又道:“寅月,如果妳当不惯金枝玉叶,想回复奴婢身分,最好等我孙儿回来,妳亲口告诉他,免得他误会了我这无辜的奶奶,还以为是我待薄妳了。”

  寅月顿时明白老夫人的心思。

  尽管心中百般煎熬,疼痛欲死,她还是点了头。

  “奴婢知道该怎么做了,请老夫人宽心。”

  “很好,我相信妳是个聪明的姑娘。其实以妳的面孔,不难找到一个好归宿,就拿扬州的袁公子来说,他对妳很有意思,妳就算不能当他的正室,最起码也可以成为他的妾。”

  “老夫人,奴婢不敢有非分之想。”她实在很怕,怕老大人硬将她配予袁世轩。

  他纵是不错的男子,此生,她己不作嫁人之想。

  身若槁木之枝,而心已若死灰。

  “妳放心,只要庭筠娶了亲,我会为妳安排。”她“好心”地说。

  “老夫人……”

  她能说什么,奴婢是没有发言权的。

  日子慢慢流逝,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

  寅月变了,她瘦了,眼神更加清亮,也更冰冷。

  再没有人看过她笑,面对下人的嘲讽讥诮,她充耳不闻,没有生气的神情,也没有狂怒的举止,只有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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