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啦!」他耸肩。「我愿意的话,连市长的手都握得到,县太爷算什么?」小case。
「市长比县太爷还大吗?」她追问。
「妳问倒我了。」他承认他的国学不及格。「我也不知道究竟谁的官位比较高,不过我想应该差不多吧!」
「原来是这个样子。」单纯听得迷迷糊糊,这时她面前的门突然打开,然后有好几个人走出来,大大吓了她一跳。
「吓!」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狭小空间,手指着它发问。「这是什么?」怎么会突然变出人来,太不可思议。
「电梯。」岳非耐着性子解释,发誓耐性快要磨光。他只陪她玩cosplay直到房间为止,再搞下去他就不玩了,他没那么多闲工夫。
「什么是电梯……」
「进去。」岳非几乎是用推的把她推进电梯,门关起来的时候她又叫了一声,电梯向上攀升之际更是叫得没完没了,害他差点变成聋子。
忍耐,岳公子,谁叫你变态喜欢玩cosplay的女人,这就是你必须付出的代价。
察觉到自己也快要变成古人,岳非深深以为此风不可长,得赶快把她带回房间,让一切都回到正轨才行。
电梯在单纯的一路尖叫中终于到达十七楼,岳非也失去一半听力。
不是说三个女人在一起才可以把屋顶掀掉,怎么光靠她一个人就可以震垮整栋大楼?未免也太厉害。
电梯门在单纯的眼前再度开启,这次她没被吓着,而是迫不及待冲出电梯。
「呼呼!」这个地方……天堂确实有些有趣的玩意儿,但更多可怕的机关,一不小心便很容易丧命。
单纯才找到机会喘气,还没顺过气,岳非又一次抓住她的手,将她带往房间。
举凡旅店都有长廊和面对面的房间,这点古今中外皆然,单纯的客栈也是一样,只不过她的客栈两层楼加起来只有区区几间房,这间饭店光是单一面的房间数就赢过单纯那间小客栈,更别提这只是四栋楼的其中之一。
她还来不及重温那股熟悉感,就看见岳非从裤袋里掏出一张扁扁的东西,对准墙上的某个东西刷一下,房门应声而开。
又有一道机关,想在这地方生活真不容易。
单纯的感叹一个接一个,岳非的耐性却是一点一点的消失,他迫不及待推门进房,在打开电灯的一刹那宣告游戏结束。
「哇,这就是县太爷住的地方吗?好气派。」经过一连串震撼教育,单纯已经渐渐适应现代的一切,并且迅速发展出审美眼光。
对于她夸张的反应,岳非先前还觉得有趣,现在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只想叫她不要闹了。
「够了吧!」他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搂进怀里,单纯没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一时之间吓得忘了反应。
「我不介意陪妳玩游戏,但是妳要懂得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如果不是他今天的心情实在太差,她刚好又拥有一头绝世美发,他早就走人不会理她。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可怜的单纯以为终于遇见好人,没想到却误闯狼窝,遇到大色狼。
「再装就不像了,小姐。」他不耐烦地回道。「我承认妳cosplay玩得很认真,也带给我许多乐趣,但到此为止,OK?」
他又说了那个奇怪的字眼,抠、抠什么的,而且他好像误会她在跟他玩游戏。
「我没有跟你玩游戏,而且我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千金,你不必叫我小姐。」她比较习惯人家称她姑娘,或是叫她老板娘,但其实她很年轻,不过二十出头。
「又来了。」他翻白眼。「妳可不可以不要一直演戏,跟我好好说话?」
「我是在好好说话呀!」天大的冤枉。「自从我来到天堂以后,就不断听见有人说我在拍戏,现在你又说我在演戏,我都被你们弄乱了!」
单纯气得小脸胀红,岳非则是听得一头雾水。她说这里是天堂?敢情这小妞演戏演上瘾了,卯起来跟他乱掰。
「算了。」他用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她,决定直接用肢体沟通,省得气死。
柔软的芳唇不期然被他占据,单纯瞪大眼睛,脑子陷入一片混沌,不太清楚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问岳非,他的答案恐怕跟单纯一样。他只知道她的唇嫩得跟麻糬似的,尝起来却又跟草莓一样酸甜,只是浅尝无法满足,必须大口大口吸吮,否则无法完全领会个中的滋味。
岳非千错万错就是不该太急躁,当他开始更进一步,也就是单纯回神的时候。
啪!
她推开他,用力赏他一巴掌,力道之猛,竟然把他的脸打到转向一边。
岳非眨眨眼,有一瞬间他失去知觉,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非等到面颊传来一阵疼痛,他才意识到自己挨打了,被这个穿着古装的女人打了一巴掌。
「妳打我?」他用手抚摸发红的面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挨巴掌,就算他爷爷都没有打过他!
「你占我便宜我不打你,难道还要拍手鼓励你做得好吗?」她毫不客气的吼回去,完全不怕他。
岳非摇摇头,完全不在状况内,事实上他连现在是什么状况都没搞清楚,脑中升起一堆问号。
「不对,小姐。」他尝试跟她讲道理,虽然他比较想打她屁股。「如果妳不愿意,刚刚在夜店就不应该给我暗示,现在妳这个举动算什么,玩我吗?」
「什么夜店?」他老是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叫她怎么回答?
「天堂。」他耐着性子重复一遍,最讨厌人装傻。
「我知道这儿是天堂。」她点头,证实她的确看了招牌上那几个大字。
「也就是说妳确实去过夜店,我没有认错人。」虽然他承认有一度他以为自己弄错对象,但天下没有那么巧的事,一样的身高和发型,说是巧合是想骗谁啊!
第2章(2)
「我没去过你所说的夜店。」她再三强调。「我知道这儿是天堂,是因为招牌上有写,招牌上头写着,欢迎来到天堂。」
没错,招牌上是这么写,但是就算不特别说明,人人也知道那是人们放松享乐的天堂。
「如果妳不是那个女人,干麼跟我走?」他打量她一身古装,开始怀疑她是哪家医院偷溜出来的精神病患者,不小心搭上他的车。
「是你自己说要带我去报官,还说要带我见县太爷,我不得已才搭上你的无马马车,谁知道你竟然骗我!」都怪她警觉心太低,忘了提防陌生人,平白给人占了便宜。
「我快疯了。」他猛抓自己的头发,确定自己遇上神经病。「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谁还相信那一套?妳可别告诉我,妳是从古代过来的,我绝对崇尚科学,不相信会有这么离谱的事发生。」
「你从刚才开始嘴巴就一直咕哝咕哝,到底在念些什么?」听了头好痛。「快带我去见县太爷,我要问问他该怎么做才可以回去?这儿不是我该待的地方,我一点儿都不喜欢天堂,可怕死了,我好想回家!」
她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引发岳非的同情心,就当他倒霉遇到神经病好了,谁要他没搞清楚状况就把人带回来。
「我送妳回家。」她再待下去,恐怕他也会变成神经病,还是早早打发她才是上策。
「真的?」她喜出望外,但一想到他方才对她做的事又一脸戒备,怕他又占她便宜。
「我没有必要骗妳,妳住哪儿,离这里近不近?」他问。
「我住在平罗村,离这儿近不近我不清楚,但如果你不知道怎么走,只要跟人打听『心意客栈』,就有人会为你指路。」她回道。
「心意客栈?」
「那是我开的客栈,不过严格说起来不能算是我开的,应该说是我爹留给我的,他老人家三个月前仙逝,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伤心。」说到她爹,单纯又红了眼眶,然后岳非也很想哭,虽然知道跟神经病沟通不容易,但这也太扯了。
「小姐,我没听说过什么心意客栈,也没有妳说的那个村子,无法带妳回家。」他考虑将她交给警察,也许他们能帮她找到回家的路,无论如何都比他有办法。
「我想也是。」她叹气,万分沮丧。「这儿是天堂,哪可能有我说的地方?」
「小姐,从刚才开始妳就一直天堂长、天堂短说个不停,烦不烦?我告诉妳,这里是北京,不是什么天堂,虽然对某些人来说这儿和天堂差不多,但大多数的人都称它是北京,OK?」
「你说这儿是北京?」岳非一长串抱怨之中,她就只注意这一句眼睛都亮起来。
「是啊!」他打量她晶灿的眼神,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兴奋。
「这么说,我还在北京……感谢老天爷!」她感动到差点跪下来。「但是,如果这儿是北京,为什么一切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越来越不耐烦。
「人们的穿著打扮,还有……还有好多好多!」她激动的回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儿好像是另一个世界,但你又说这儿确实是北京,我都弄胡涂了。」
「不要说妳胡涂,我也弄不明白。」头好痛。「再说我们的穿著打扮没有什么不对,反倒是妳比较奇怪,这年头哪有人穿着古装到处乱跑,又不是在拍戏……」
拍戏?
这两个字有如打雷劈中他的脑门,让他原本快转的思绪顿时慢了下来,一步一步往后退。
这附近没有摄影棚,也没听说有哪一部古装大片开拍,正常人是不会穿着古装趴趴走,除非她有特殊嗜好,或是……
岳非瞪大眼睛打量单纯,拒绝去想这个「或是」。这个或是毫不科学,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他宁可相信自己遇到神经病,那还合理些。
「妳……妳是怎么来的?」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笃信科学,却仍然问了一个极不科学的问题,等他回神,已经脱口而出。
「我是——」被黑衣人追杀的画面历历在目,单纯还没说话就先发抖,岳非见状倒了一杯水给她,单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发现这儿的人很爱用这种透明的板子对做东西,不是窗子就是门,这次是杯子。
「看样子妳好像遇见可怕的事。」他看她握着水杯的手抖个不停,里面的水跟着摇晃,一如她的心情。
「我、我碰上抢匪了!」她点头,心情一直无法平复。「一个时辰以前,我的未婚夫约我在林子里见面,我等了好一阵子还不见他来,正想离开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持刀向我冲过来。」
一个时辰,黑衣人,还拿刀。
岳非有不好的预感,这年头没人会用时辰当作计算时间的单位,他害怕的事极可能发生。
「然后呢?」一想到「或是」已经进阶到「应该是」,岳非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大口吞下。
「我很害怕,真的好怕。」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当时我幸运躲过抢匪的刀子,为了保住贞节,我想到附近有一口古井没人敢靠近,便往那口井奔去,不料抢匪竟紧追不放。」
「妳不会是投井自尽吧?」他明明不想知道事实,却又一直猜中,真的是很矛盾。
「就是投井自尽!」她又点头。「其实、其实也不全然是这样,我是做好了自尽的心理准备,但我没料到抢匪真的敢靠近古井,一不小心就掉进井里……」
「接着妳就来到这里,遇见了我。」他叹口气把话说完,她猛点头。
「村里的人管那口井叫天堂井,没想到真的是直通天堂,真令人意想不到!」说到这话题,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很难相信几秒钟前,她还害怕到差点拿不稳水杯。
「妳不是到了天堂,而是到了二十一世纪。」恶梦成真,原本他还指望她只是爱玩cosplay,没想到她就是本尊。
「什么是二十一世纪?」她不懂。
「就是——」他原本想说公元二O一二年,但一想到再怎么解释她也听不懂,不如闭嘴。
「哪个皇帝?」他想起电视上的穿越剧好像都直接问年号,就可以知道她是哪个朝代的人,于是如法泡制。
「什么?」
「我在问妳,妳知不知道皇帝老爷的年号?」真是的,怎么这么难沟通,害他也跟着结巴起来。
「崇祯八年。」她回话就回话,还偷偷摸摸,好像很怕被人知道她提到皇帝。
崇祯八年,很好。连他这个历史不太灵光的人,都知道崇祯是明朝最后一个皇帝,换句话说,她是三百多年前的古人!
就算是小行星突然击中地球,都没有这个事实来得震撼。他以为是飞来艳福,谁知道这艳遇的对象会突然变身为倩女幽魂,虽然还不至于被女鬼纠缠,但捡到三百多年前的古代女子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光算辈分就一路曾曾曾……曾到天边去,十根手指可能还不够用。
「喂,你还好吗?」见他突然变成木头人,她反过来替他担心。「你的面色好苍白,是不是着凉了?」
她用手摸他的额头,岳非也伸手摸她的额头,两人互相探测对方有没有发烧。
结论是——没有,他们都很正常。他们既没发烧,也没因为两人相差了三百多岁而心脏病发作,事实上单纯连她自己来到未来都不知道,一直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妳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尽管事实摆在眼前,他怎么都不肯相信。「其实妳没有掉进古井,也没有穿越时空,对不对?」拜托点头说这一切都只是恶作剧,是某人设计的圈套,目的只是为了看他出糗。
「我确实掉入井里,至于什么穿不穿越的,我就不清楚了。」单纯实话实说,听在岳非耳里却有如恶耗。
他用双手掩住脸,用力揉了一下,以为可以把单纯的身影搓掉,但没用,她仍是站在他面前,一身古代穿着。
他重重叹口气,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悲壮感,为何偏偏是他?为何别人捡尸都能捡到好货,唯独他捡到古人,这究竟是为什么?
「姑娘,妳听我说。」最惨的是他还得负责解释。
「是,公子。」她十分认真的响应,就怕漏听任何一段。
「妳穿越时空,跑到现代来了。」他尽可能说得简单一些,但她一样一头雾水。
「啊?」
「现在是公元二O一二年,距离妳生活的明朝有三百多年,也就是说,妳来到三百多年后的现代,这样妳懂了吗?」岳非自认为说得够清楚,现在就看她的脑袋灵不灵光,再听不懂,他也没有办法。
「我、我来到三百多年后?」单纯的脑袋还算灵光,听力也不错,她只是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因而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