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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东家(下)  第5页    作者:陈毓华

  西太瀞知道刀剑不长眼,便想退到后面去,这一退,还没站定,一个从斗殴人群里横飞过来的身体眼看就要砸到人了一一旁观者眼明脚快的速速退了个干净,可也因为仓促,你逃我躲,有摔跤有互揸有磕碰的,叫爹叫娘的大有人在。

  在西太瀞看来,要遭池鱼之殃的男人明明只要轻轻一躲,就能避过迎面而来的人肉包子,谁知道背着双手的他,眼睛看也不看,人闪也不闪,他身边人潮退个干净,他却振袖一挥,陡然一抓,好死不死,刚刚退到他身边的她很不幸就像自动送上门的替罪羔羊,一瞬间只觉得领口一紧,颈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掐住,被腾空举起了。

  她手里的东西一下全掉光,双手死死的抓住那男人的胳膊,「你」呼吸被扼杀在胸臆间令她无法喘息,她强抑住五脏六腑如火烧般的剧烈疼痛,只是一瞬间,已经觉得遍体生她相信,这人的两根手指只要稍许用力,她就会像被捏死的蚂蚁般,在下一刻无声无息的死去,要不就鹤了人家的刀,死于非命。

  她的运气实在也太差了。

  男人已经打算要将手中随意抓来的人往外抛,以一种睥睨的姿态施舍的低首看了她一眼。

  「女人?」那深沉到近乎妖气的眼眸森然的瞄着她。

  他从不介意出手杀人,但是女人除外!

  只是刹那,他伸脚一踹,踢走横飞过来的汉子,那汉子在空中翻了两圈掉下地已经不会动,袖手旁观的另一只胳臂,硬生生接了从旁过来想近他身的大块头一刀,鲜血淋漓的同时,手掌翻转,捏断了行凶之人的颈子,那人白眼一翻,倒地身亡。

  男人一脚踩在那人背上,煞气重重,阴鹫之气暴涨。

  大白天穿着一色黑衣的领头看见男人遭受波及,手下竟不再留情,片刻后就连看情势不对躲在马车里的县太爷儿子都拉出来,t斩于刀下。

  这下群众哗然了。

  县太爷是什么?老百姓眼里,县太爷就是天。

  父母官的独子被人杀了,这是会塌天的大事啊!

  没有人敢再看热闹,一个两个三个……轰地全脚底抹油,回家关门落门。店家一看不对劲,店门亦纷纷挂上门板,生意也不做了。

  风头能避一时就避,这凶神恶煞到底是打哪来的,竟然连县太爷的独生儿子都给宰了,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要倒大霉,事情闹大了!

  街心瞬间空无一人。

  那黑衣领头和他的手下全数单膝跪下,看着男人手上那一条血痕滴滴滴的滴入泥地里,都有自己小命不保的念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劝他止血。

  西太瀞的鼻腔口腔已经泛满血腥的锈味,「……放我……下来!」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掐他腰肉。

  男人神情阴郁,姿态毫不怜惜,更无丝毫愧疚的像烫手似的松手,任凭西太瀞跌落。

  西太瀞人没站稳,是冲出来的春水死死的揽着她的腰,她才不至于倒地。

  春水感觉到西太瀞无法遏抑的颤抖,随着她的双臂传到她四肢百骸。

  方才她从药铺出来,看见西太瀞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掐住脖子,早就惊得魂飞天外,可是刚刚那场面太过混乱,她摔了好几跤,却挤也挤不进去暴风中心,直到人潮退光,才得以冲出来。

  「你阴我,想让我当替死鬼?」西太瀞咳了又咳,但很快定了定神,看着这裹着一身夏纱绸缎的男人。

  「有何不可?」慵懒醇厚的声音,悠悠滑过她的耳边。

  有种人天生不只身上会散发魅力,就连声音也如此,但是西太瀞走商阅人多矣,海内外的美男子见过不知道有多少,对他邪侫的美貌不但不动心,反而因为这人的冷血至此,心里只有一肚子火,更别提什么客套了。

  「你可恶至极!」

  「你是头一个敢指着我、骂我的女人。」

  她有一双好眼睛,俏丽而明亮,眼尾的风情让人难以忽视,这会一反方才苍白的脸色,脸蛋红扑扑的,一双怒目燃着火,虽是眼神惑人,却难以让人联想到轻浮,身上一件多余的装饰都没有,素装之下,散发惊人的艳丽。

  是谁家女儿?刚刚从生死一线回来,不怕吗?竟然还想教训他!

  「我不齿你的为人,你到底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哦,」他挑眉,好像挨骂是一件稀奇的事,只是他这一挑眉,俊美到近乎张狂的五官当真是光彩流溢,百花失色。「圣贤言一一女子要贞瀞、慎言,要守三从四德,你一个女子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又纠缠到男人纠纷上面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只有「活该」二字可以形容,还敢反问于我?」女人的名声就是命没错。

  这两年在湛天动的纵容下,她习惯了南方和京里开放自由的风气,忘记这里是保守、把礼法规矩放在任何事情前面的小地方,随兴的出了门,没把帷帽戴上,这男人就寻着这空子,戳着她脊梁骨骂吗?

  偏她不吃这一套,要咬文嚼字欺她不会吗?

  「圣贤言:男子要修身养性,要有浩然正气,要勇于舍身取义,严以律己,你指摘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引起事端的你既无正义、善心,还把人命当草芥,就算身披绫罗绸缎,不过是只披着人皮的狼。」这种人还是少打交道为妙,她还不屑为伍呢。

  这话讲得犀利又精明,锐利得像把刀,一行黑衣卫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大不韪啊!

  听见了这些,他们还会有命在吗?

  至于主子……

  西太瀞再不看他一眼,转向春水,「道里有只臭虫,讨瞅得很,换地方去!」她扶着春水的手迳自走了,没人看见她裙下的腿肚子像跑了十里路那么抖。

  男人慢吞吞的点了胳膊上几个穴道,止了血,然后露出冷冽的笑。

  「骂我臭虫,你倒是头一份,敢掐我,你也独占鳌头,敢当众骂我是披着人皮的狼这样的女子,最好别再让本王瞧见。」若不然,这后果,可难说了。

  他不杀女人,不屑与女子计较,也没有人胆敢来犯他,这女子,要是有机会再见,结果是好是坏,那……视他的心情而定。而向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见一面就在他心里留下印象,她这也算独一份了——有意思啊有意思!

  西太瀞带着春水去喝了杯凉茶,又买了一包金丝蜜枣,歇了会腿,直到一颗心直的笃亩了,这才来到茶楼。

  看两人两手空空回来,连竹篮子也不见了,湛天动只在西太瀞的裙子上梭巡了一遍,又觑了眼没胆躲在大树后头装鸵鸟的春水,什么都没说。

  回程的马车里——

  「妹子,你这样不行。」西太瀞轻拍春水的脸颊,后者一脸活像被吓傻的黐鹑,脸色这么有异,回去以后那么多只眼睛,不露出马脚才怪。

  而平常总会问东问西的湛天动这次却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这反常的态度也让人心里打鼓。

  向来,他对她的事情虽说不到巨细靡遗、掉一根头发都要问的地步,可凭他那股精明劲,她很难有事能瞒过他。

  这只是偶发事件,没必要惊动别人,她这样告诉自己。

  「姐姐……你差点被杀了。」春水想起来还手脚发颤。「这件事一定得让大当家知道,叫大当家给你讨个公道,我们不能这样白白被欺负。」看起来方才的歇腿和凉水丝毫没能镇瀞春水所受到的惊吓。

  「我这会儿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我们得装得若无其事,就只是到市集去闲逛一圈而已,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知道吗?」明明套过招的,可看着春水还没恢复过来的神色,西太瀞知道自己是为难她了,干脆说道:「瞧你手脚冰冷的,要不,一到家,你就去房里歇着,暂时别出来了。」

  「姐姐,你一定要听我的劝。」论理说,她先是小姐的丫头,才是府里的人,就算认了小姐当义姐,可事关重大,她不以为隐瞒是件好事。「这件事一定得让大当家知道。」当下,西太瀞拍拍春水的手,便不多说什么了。

  她是想息事宁人。

  她不是安途县人,那个男人看起来也不像,既然他胆大包天到纵容自己的手下杀了县太爷的儿子,横街而过,肯定有来路。

  他们的目的在游山玩水,不是惹麻烦。

  第三章  大街遇险(2)

  她进了厅堂,手往茶壶伸去,另一只手拿杯,茶水却始终没有从壶口流下来。

  湛天动进门,脚一跨,端正的在长条木椅上坐定,修长的手指搭在膝上,一声不响的冷眼看着西太瀞。

  西太瀞呆了一小会儿,趋吉避凶的本能觉醒,发现湛天动不声不响的坐着,赶紧倒了杯茶捧上去。

  他一口喝光,放下杯盏。

  这是还要一杯吗?

  方才不是在茶楼灌了一肚子的水,回来还喝?

  见他面沉如水,她只好道:「别气了吧?」

  「你知道我在生气?」湛天动用一双幽黑的眸子看着她。

  她小心的试探,「我可以说不知道吗?」她揣测了一路,他果然是有几分怀疑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起疑心?西太瀞在春水为她拍去裙摆污泥的时候,约莫就知道湛天动绝对是会问的了。

  这是龟缩吧?湛天动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眼睛,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告诉我?」她心里一跳,迟疑道:「我好端端的……」还好端端的?非要见血才叫出事吗?湛天动想气又不知道要怎么气,一把将西太瀞拉入怀里,臂力一使,箍得她惊呼了声,也不管她小小挣扎,就要埋头在她肩颈,然而,触目所及,她纤细的颈子上有抹瘀青,他索性粗暴的用腿勾住她的腿,用力的困住她,用力到她觉得腿都快断了,然后动手去扯她衣服上的盘扣。

  西太瀞满脸通红。「你……想……做什么?」

  「慌什么?」他戏谑的眼梭巡过她如美玉般白皙的颈子,怒了。

  「这是什么?!」

  一排触目惊心的指印已经转为紫瘀。

  她还来不及因为被剥光恼羞成怒,长长的睫毛已垂下来,沉寂的盖住眸中秀美的光彩,颈项无力的弯曲着,带着无辜脆弱的羸弱,透明的指甲因为微微用力的抓着他襟口,带上粉红的色泽,像极了稚嫩柔软的花瓣。

  湛天动缓缓的放开她,但仍困着她,力道不轻不重,却也让她逃不了,目光依旧隐含凌厉。

  这女人,他连她的一根手指都小心翼翼对待,此时被人欺了,他只觉疼得像自己被剜了一块肉一样……不!比挖他一块肉还要痛!

  「想想你的身分,你也有点出息吧,在外面吃了亏、受了罪也闷声不吭。虽然你不指望着我过日子,可无论对方的来头大小,替你出气,我还是做得到的。」他冷凝又愤怒,还有点恨铁不成钢。

  「不,」西太瀞抬起眼,眼中一片澄澈。「我是指望着你过日子的,所以,我得替你想,别说你漕帮帮主的身分,出门在外能少一事就少一事的好,我们人在外,更以不惹事为原则,我不希望因为我一个人,陷大家于一团慌乱里。」湛天动深深地看着她,他很生气,气她不相信自己,但又不得不承认她的顾虑该死的对。

  他忽然一阵大怒,把茶壶全扫在地上。

  就算她都说对了,可是,一个男人要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算什么男人?!西太瀞有些花容失色,她从来没见过这样乖戾的湛天动,遂用力捶了他两下,见他仍旧没有消气的样子,不禁头大了,生气的男人该怎么对待?事情还是她惹出来的。

  湛天动把她箍紧了几分,顺着她的脖子没头没脑的胡乱亲一气。

  他要把那人在她脖子上留下来的指印消除!

  大掌中的粗茧摩挲着她水嫩的肌肤,西太瀞心底莫名的慌乱袭来,但是知道他正在气头上,也没敢太过推拒。

  「我的女人被欺凌了,我还得忍着这口气吗?那我湛天动三个字倒过来写好了」」男人的自尊心通常会因觉得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染指而更壮大,是可忍,孰不可忍,湛天动向来是个冷瀞自持又深沉的男人,他却选择不忍。

  西太瀞的眼睛因为他的真心湿润了,她不擅长流泪,眼眶的湿意一闪即干,可她看见了这男人对她的珍视。

  他忍不住咬了一口她圆润小巧的耳垂。

  西太瀞恨不得挠他一把!这男人脖子也啃了,这会儿连耳珠子也不放过,随时不忘占她便宜?

  湛天动依依不舍的放开西太瀞那玲珑可爱的耳垂,吩咐水去拿东西。

  进门的水一眼瞥见主子们暧昧的姿态,眼观鼻,鼻观心,得了命令立刻消失,不消片刻,拿着一个润白薄胎小瓷瓶回来。

  「这是玉露膏,化瘀活血效果最好,你拿着用,要是用完了我再让人去拿。」哪知道湛天动被瞪得非常受用,直到西太瀞进屋里去,他脸上的轻狂涓滴不剩,眼中有隐隐的风暴。「把林叫来,另外,从你的手下挑一个人,我要用。最后一件事,我要知道事情的始末和那人的底细。」

  「是!」水是个通透的明白人,只消主子说个头他就能理会。

  「属下一查到消息,立刻回报!」说完抱拳出去。

  「是我太掉以轻心了。」湛天动自责,手背青筋直冒,内力丝毫未用,桌角竟被他扳下一块。

  以为安途这乡下县城,用不着草木皆兵,便放任她只带一个丫鬟出门,失误的是他自须臾,一个略带低」的女声在门外响起。「爷。」

  「进来。」林是湛天动的四大暗」其中一个,他认得,另外一个跟着进堂屋的个头娇小,但林穿的是银色劲装,她穿的是青色制服,阶级上就是比林低了一阶不只,若要比容貌却胜过林许「叫什么名字?」娇小的青衣」声音有股清甜软糯,「属下齐。」湛天动身边的护」名字都只有一个字,因为出任务的关系,他们有可能一去不回,就算取了再完整的名字也无用。

  「从今日开始,你和林就伺候在太瀞小姐身边,她生你们生,她要有个万一,你们就提头来见!」

  「是!」

  对林来说,身为暗卫,她与水的共同性就是唯命是从,主子吩咐什么,他们去彻底执行命令,没有反驳,没有第二句话,至于主子要给她编派什么手下,她一点意见都没有。

  这边没有贰话,至于关上房门的西太瀞,在镜子面前检查自己,然后从头到脚把那个阴森自大又狂妄的登徒子骂了一遍。

  她把湛天动给的药膏往颈子上涂,所到之处一片沁凉,那种不适感等整个涂完一遍后,已经消失不少。

  真是个好东西!她做如是想。

  经过街上那番折腾,直到这会儿安稳的歪靠在炕上,她才有点后怕,那男人要再心狠手辣一点,她一条小命就得挂在他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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