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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烟水寒  第6页    作者:云青瓶

  夜灵心中一凛,教主这不是在陷害她吗……教中人人都想参透宝剑的秘密,但她可不想。她要是真收了玉诀剑,不仅各方邪教有可能暗地出手窃取此剑,江湖名门正派更会将她视为猎杀目标,再加上左右护法对教主跨级赏赐的举动肯定不满在心底。

  里外不是人,她的性命随时悬在空中等人来取。教主到底在试探什么?

  “教主,下属虽使长枪,近日也勤于练剑,正愁没有好剑相伴。”左护法赵问兴明显地想拦截这个赏赐。

  “我说习武在于专精,左护法还是专心练枪便已足够。”卓日霄哼了一句,赵问兴立刻安静地闭上嘴巴。

  夜灵感受到赵问兴投射而来的恶毒眼光,无奈地想叹气。

  左右两派本就是相互抗衡的局面,历任教主也都从左右两派的护法选出一人担任,并且传承只有数主才得以悉知的武功宝典。

  自身派系愈强悍,愈有可能胜出,所以导致两派不断提升实力,就为了拥有强而有力的后盾。

  教主这下赏赐予她,是在对右派示好?还是在挑衅左派呢?

  “怎么?不高兴?”卓日霄将剑尖向前推进了一点。一滴血珠自夜灵白皙的皮肤上泌出。

  夜灵淡淡地弯唇。“不,是属下受宠若惊了,多谢教主爱戴,属下立即领恩。”

  当玉诀剑交付到她手中的那一刻,她有预感,今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天色初亮,公鸡啼鸣响亮地回荡在山间,谷底露气湿重,透出阵阵凉意。

  一抹高大的身影在瀑布旁练武,他的汗水飞散,剑法犀利,踪影飘忽轻邪,剑风所到之处,再冷冽的空气仿佛都被随之劈开。

  夜灵坐在瀑布旁的大石上,手支着下颚,懒散地望着耿千寒。

  三年多来,一直都是这样,他练剑,她验收。

  她五岁开始习武,花了两年打基础,三年习得右护法屈敬远的武学,但屈敬远不可能将所有绝学传授给她。于是她从熟悉的招式中求变化,自创了独门独派功夫,邪魅而利落,快速出手取人性命,累积了许多实战经验,成江湖数一数二的高手。

  而他,仅用了三年,就将基础习完,并且彻底透悟了屈敬远的武学招式,实在迅速得可怕。倘若她将自身研创的武功教授于他,以他的资质与天赋,不出几年必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夜灵见他的招式如行云流水、出神入化,剑气阴邪却带了点罡气,不由得笑眯了眼,自言自语:“又或者,他已经在找寻自己的剑路了。”

  右护法屈敬远来过谷底几回,偶尔了解耿千寒的习武状况以及身体脉象,似乎很满意他的进步神速。她明白屈敬远的心思,也察觉到这种太平的日子……就要消失了。

  “好徒弟,为师来和你比划比划。”语毕,她身形快速地闪到他面前,抽出长剑,凌厉出招。

  耿千寒提剑防御,立刻回击。两人动作快得教人看不清楚,只听见双剑互击的尖锐声响,却无法在两团身影中仔细判断到底是谁攻谁守。

  “和你说过了,别叫我徒弟。”耿千寒觑了个空,冷冷出声。

  他很习惯与她对战了。不论是生活中的小争执还是夜灵每次无聊的小玩笑,总能让两人拔剑相向,但他是讨不了便宜的。

  “觉得丢脸吗?以我俩的实力差距,我高兴唤你孙子都不是问题,啦,叫声祖奶奶来听听。”夜灵手腕一挑,剑锋划破了耿千寒的前襟,敞开了他的胸膛。

  那结实的身材,有别于少年时的干瘦,他已经成熟得像一个男人。

  “别太得寸进尺了你!”耿千寒神情冷冽却压不住心底的怒意,于是他更加张狂地反击,毫不保留地挥剑。

  很好,她就是要他发挥全力上仅灵运气迎战,忽然觉得身子变得很轻盈,丹田有气源源不绝涌来,她的内力顿时汇聚于剑上,剑劲蓦然惊鸿万钧,有别以往。

  耿千寒被她的剑力所震惊,还来不及反应,双剑在互击的刹那,“铿”一声,他的剑应声断成两截。

  两人在震撼中停止了动作,四目交会之后,很有默契地将目光调向夜灵手中的长剑。

  “那不是你的配剑。”耿千寒丢开手中的残剑,举步上前。

  夜灵瞬间有些疲惫,随手抹去额上难得的汗珠——她已经很久不流汗了。这把剑,有蹊跷。

  “听过齐天庄吧?这是齐天庄的传家之宝——玉诀剑。”她举起玉诀剑,银光闪闪,在旭日东升的那一刻,剑身上镶着的圆形翠玉发出令人叹为观止的光芒。

  “圣月教教主将它赠与你……”耿千寒蹙眉,然后轻哼了一声。“不是好事。”

  “我知道,但我不得不收。”夜灵仔细瞧着剑柄上的翠玉,愈瞧愈不对劲。这剑似乎有某种难言的力量,她分不清是正还是邪,以目前诡谲的局况来说,还是别使用的好。

  耿千寒沉吟了一会儿,冷逸的脸庞突然讽刺地笑了。“拿江湖正义之剑去砍正义之士,真亏你能心安。”

  夜灵叹了口气,却一点愧色都没有。“我拿玉诀剑在江湖兴风作浪,齐天庄肯定对我恨之入骨。不如我去仿造一把,然后把真正的藏起来,以后搞不好可以卖齐天庄一个人情。”

  “何必?你刚刚使这把剑厉害得很,纳为己用不是更好?也可以稳固你在圣月教的地位。”他轻哼。

  “我不需要地位。”她淡然微笑,将玉诀剑入鞘,随手运气劈向峭壁,岩壁立刻裂了个细缝,她把玉诀剑塞进里头,再随便拿了几块石子将岩缝填了起来。

  一把名剑,就这么不被怜惜地埋葬,从此不见天日。

  他凝望着她,将她的绝美容貌收入眼底。

  曾经,他过问她,为何她也身中七血毒?这证明她并非自愿留在圣月教,那她的动机与目标又是什么?

  她当时偏着头,笑得和悦,弹了他的额头一记。“你有非活下不可的原由,我有非战不可的原因,而我们最好都别让人知道,否则哪日有心人逮到了弱点,消除了我们的理由,那我们的生存意义就真的玩完了。”

  从此,他不曾再提过相似的问题。他知道的,那铁定不会是个愉快的过去。

  自从明白她与他是同样的人之后,他对她的敌意便不那么深切了,与她相处这些年,习惯了她的调性,还容忍了她一切无聊的小把戏,甚至对她不甚在乎男女分际的态度也不再那么气恼了。

  他并不是脾气好,而是……拿她完全没辙。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直至今日……他们仍是同床共枕。

  “不怕我偷了玉诀剑?”他抬眉。

  “她不在意地摊手。你想招祸的话,尽管拿吧。”

  耿千寒撇嘴轻哼,转过身。“我饿了,要去吃早饭。”

  “以你的功夫,早就可以离谷,怎么没出去透透气?”夜灵伸了个懒腰,淡淡开口。

  “我真正想去的地方,来回的路程两个月内是到不了的,没有抑毒丹只能死在路上,徒劳罢了。不如留在谷底,潜心练武,我必须变强,强到能拿到解药。”他回眸,语气冷硬。

  “不会有解药的,全教上下都知道,此毒乃世间奇毒,是圣月教用来掌控人命的东西。”夜灵走上前,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有毒就会有解,即使解药在你们教主手上,我也一定要拿到。”耿千寒没有逃避她的眼神,面对她异常的靠近仍是不为所动。

  夜灵单手勾住他的颈子,螓首靠在他的肩侧,轻声说着,“若真是如此……那我们的命运就注定会纠缠在一块儿。”

  喀啦——

  耿千寒发觉不对劲,大手一挥,夜灵早就跳开了。他的左手腕上突然多了一只扣环,那是一个特殊的墨色玉环,色泽如漆,看似混沌却又清亮。

  “这是什么?”耿千寒试图拔下,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相思扣。”她勾出灿烂的笑容。“相思扣,扣相思,你以后只能心心念念着我。”

  “你……”他再怎么冷静自持,遇上她也会被摧残殆尽。“少说那些肉麻话,快帮我解开。”

  “那可不行,这是我请人特制的手环,质地坚硬,不是玉,是矿石。扣上去就拔不下来了,除非你要废了你的左手腕,看是用砍的还是用剁的,随你便。”她又开始逗弄他,笑得可得意了。

  “浑帐!”他低咒了一声。“看我震碎它!”

  “你要是震碎它,我会很难过的。”夜灵出声阻止,收拾起笑容,眼波流转。“记住我不好吗?一辈子都不要忘记我,看见相思扣就得想起我。”

  耿千寒这才发现,相思扣遮去了他左手腕上的伤疤,完完全全地遮掩掉了。这表示,他曾经身为赤焰门奴隶的身份,也随之被隐藏了吗?

  他静默了下来,望了她一眼。“你要带我出谷了,所以不希望被人发现我的身份?”

  “我说了,它叫相思扣,是用来绑住你的。”夜灵举起自己的右手,一模一样的墨玉之环也扣在她的手腕上,她看见他怔愣的表情,展露笑意。“因为,你是我的。”

  耿千寒立即旋身,迈开步伐,俊颜冷酷。

  他忍不住摸了摸左手的扣环,很不习惯……又走了几步路,想起她方才的话,他努着嘴巴,低声碎语:“可恶,也不知道她话里有几分真假,老是调戏别人很好玩吗?”

  夜灵朝着他的背影,心血来潮地哼起曲儿,歌声清亮带了点寂寞。

  “歧路遥渺啊,天涯苍茫,欲寻伊人,共患相思,山长水阔知何处……”

  他听着她的歌声,默默吁了一口投降似的叹息。虽然戴上这玩意儿看起来有些粉气,不过……自己好像也不那么绝对的排斥了。

  自那日之后,夜灵消失了很长一段时日。耿千寒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每次瞧见自己手腕上的相思扣,便不由得想起她的模样。

  他开始气恼地想脱下这个烦人的扣环,却找不到法门。好几次真的想狠狠地震碎它,管它质地硬不硬,下手后就知道了!可他往往在最后一刻停住,怎样也动不了手。

  最终,他放弃了,要想什么随自己的脑袋去。

  他想起她面对敌人时的冷酷无情、放松时的懒散神态、睡觉时的百般无赖……还有最可恨的——调戏男人的无谓模样。

  他竟然记得她这么多的神情,耿千寒突然讨厌自己过人的记忆能力。

  为了使自身忙碌一些,他开始尝试练习不同的武器、不同的招式,直至三更半夜也不愿停歇。

  第4章(2)

  这日,他习完武,席坐草皮上望着满天繁星,心口忽地窜起一股莫名的感觉……一股他也不知是啥的感觉,总之他全然没发现自己扬起了嘴角,一跃而起匆匆赶回茅草屋内。

  果真,一进屋内就见那抹熟悉的身影卧躺在床榻上,看起来有些疲累。

  他走近了两步,闻到了一股味儿,不禁皱眉上前,冷不防掀开被子,触目之景令他瞠大双眼,心中一冷。

  “明知我累,何必扰我清梦?”她打了个呵欠,衣衫上净是干涸的血渍,就像被人泼上了朱红色的水墨画。

  他近乎粗鲁地撕开她的外衫,又迅速解开她的中衣,看似被侵犯的她也不挣扎,懒洋洋地随便他。

  直到耿千寒亲眼确认底衣毫无血渍之后才停止了动作,良久之后慢慢舒展了眉颜。

  这证明了,血——不是她所流。

  他运气击了床榻一掌叫木制的床榻顿时被他的内力震得晃荡,夜灵自床上反身跳跃而起,在空中旋了一圈之后点足及地,衣衫不整却满不在乎。

  “浑身血腥味儿,不沐浴便上榻,脏死了。”他的口气十分不善,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掩饰自己方才失控的举动。

  “你这是在嫌弃我弄脏了床铺?”她挑着眉。

  “此榻非你一人使用。”他理直气壮地回应。

  “说的也是。”她又走回榻边。“我累了,深谷的温泉太偏远,我懒得去。”

  语毕,她又打算倒入床被中。

  耿千寒眼捷手快地揽抱住她,硬是拖着她走至衣柜旁,随便翻了一套她的衣装,托住她的腰身,二话不说纵身飞出门外。

  夜灵安稳地偎在他怀中,吹着晚风,任他搂着她在谷底间快速地飞奔着。

  他的轻功之好,一路搂着她飞往深谷的温泉之她,不喘不累,更没有落足及地再借力使力。

  “到底是你太爱干净,还是我过分邋遢了?”她的口吻十分慵懒。

  “当然是你有问题。”他瞪她一眼,加重了语气。

  “你三更半夜强掳女人至泉边净身,问题才大。”她轻笑。

  他的面容微微一红。“送你至泉边之后,我就走。”

  “那怎么成?我可不想自己飞回茅草屋。”她提高了尾音。

  “你……”懒人一个!他闭上嘴,不想与她争辩。按照以往经验,就是不要与她计较,吃力不讨好。

  耿千寒搂着她翩然落地,已到泉池之外,巨大的岩石洞下,是一池微微冒着烟的温泉。

  “你等我一会儿。”她脱离他的怀抱,也不等他转身,便直接宽衣解带,逐步往泉中走去。

  耿千寒连忙背对着她,合上眼眸。“我去别处晃晃,等等回来接你。”

  “不必了,我马上就好。况且,我想和你聊聊。”她踏入泉池,一丝不挂泡入水池中,开始洗着自己的肌肤,一寸一寸地揉着。

  “什么时候不聊,非得这个时间地点?”他不情愿地抿唇,听着池中传来的水声,默默盘腿坐下,顺手拾来一片被风刮落的树叶,凑到嘴边,随性地吹着不成调的单调乐音。

  “花前月下,良辰美景,正是谈心的好时机。”她笑了一声,棕色长发湿透后贴在她光滑的肌肤上。

  他轻微摇头,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点姑娘家的矜持都没有。“想谈什么?”

  “春节将至,过年我们去裁制新衣,再一起吃团圆饭好吗?”她云淡风轻地说。

  团圆饭……耿于寒僵直了背脊,仿佛忆起不愉快的回忆,久久没有动作。“我们又不是亲人。”

  “但我们是关系甚密的人啦,凑合一点不行吗?”她扬眉,轻声道:“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绑着你一起去。”

  他不再响应,利用叶片吹奏起萧萧的乐音,清扬而悠然,和着空寂的愁绪,声声回响在山谷间。

  夜灵细细聆听着,表情露出淡淡的哀伤,抬首望着夜空苍凉一笑。

  突然内息一阵乱窜,她垂眼看着自己胸前的掌印,以内力强行平复了下来。

  她注定不会是个长命之人,也没想过生命中会闯入谁的存在,这个世间能让她思念的人寥寥无几,可是离开谷底的这些日子,她却无时无刻想起他。

  原本她不在意这种情感,只当作一种习惯。可是此次出任务,她中掌受伤的那一刻,她不怕死,却好想倒进他怀里休息,哪怕是一觉不醒,倒也轻松无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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