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目光深情注视彼此,累积多时的相思即将溃堤。
「你……」
鹭洁一脸疑惑,爵尊难道就是言旭炫提到的新特助?
「安小姐,车子在外面等了,可以上车了。」
安爵尊冷硬着脸,没有多说什么,刻意保持距离,待她如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他只是个卑微的小人物。
她的胸口发疼,双腿颤抖的跟他出门。
她坐在后座,他在前面开车,车上两人无语,只有外头的噪音回荡在车厢里。
鹭洁一直盯着他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你不是企划部的人吗?为什么会变成言旭炫的特助?」
「是副总安排的。」他极力冷淡地回答。「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跟在副总身边可以有机会多学一点东西。」
她无语了,对他依然有着充沛的企图心感到欣慰,只是同时也对这样的大材小用感到不舍。
长力海运大楼到了,安爵尊直接把车开到约好的侧门口,言旭炫已经在那里等了。
警卫帮忙开门,言旭炫坐进后座,亲密地和鹭洁靠在一起。
安爵尊直接又开车上路,往餐厅的方向前进。
车里弥漫着一种难堪的沉默,言旭炫眼里只有鹭洁,他心情很好地搂着她的肩,故意亲密地吻了一下她的面颊。
「鹭洁,看到妳真好。」
鹭洁面红耳赤,躲避不及被他亲到了。
透过后视镜,安爵尊看得一清二楚。
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跟别人在一起,他如坐针毡,心里很不好过。
言旭炫注意到他闷不吭声,但是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露,显然对后座的情况一清二楚。
他越痛苦,他的心情就越好。
安爵尊,我要让你妒忌得发狂……
鹭洁一直忍,直到忍无可忍,终于脱口而出。「旭炫,为什么你换了新特助?」
她知道安爵尊的能力不只如此,他怎么能让真正的人才当一个司机呢?
言旭炫当场沈下面色。「鹭洁,真难得妳会关心我的公事,还是妳认识他?」
鹭洁赶紧反驳。「没有,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他一笑,故意大方介绍两人。「既然妳那么在意,宝贝,我来介绍一下我的新特助,他叫安爵尊,原本是企划部的课长,我是看出未来他前途无量,所以才特别叫他来当我的特助,跟着我多学一点商场的事,以后才能有大作为啊。」
鹭洁再次打抱不平。「既然是人才,现在为什么会在帮你开车?这不是埋没人才吗?」
言旭炫阴沈的脸露出笑意。「宝贝,真难得,妳今天话不少,而且还这样帮我的特助说话。」
「我……」
她气得说不出话来,感觉他是故意的,但又想不出动机是什么。
言旭炫逼安爵尊说话。「爵尊,说说你的想法吧?我把你当司机用,你很委屈吗?」
安爵尊深呼吸一口气,紧抿着唇淡淡地说:「不管要我做任何工作,我的态度都一样,就是绝对会认真努力,只要能学到东西就够了。」
「听到了吧?」言旭炫挑眉,看向鹭洁。「我的特助没有抱怨,既然如此,妳也无须为他打抱不平了。」
闻言,鹭洁干脆选择不说话,转头看向车窗外的景物,只是内心对言旭炫的不满始终无法消除,对安爵尊心疼的眼神也表现得清清楚楚。
幸好,餐厅到了。
安爵尊在门口停下车,然后下车为后座的两人开门,言旭炫先下车,再来是鹭洁,他绷着脸略过她的视线。
言旭炫命令道:「爵尊,你车子停好后就去用餐吧!两个小时后来接我们。」
「是。」安爵尊点头,随后就把车开走了。
言旭炫带着鹭洁进入这家知名的法式餐厅。
这家餐厅在业界十分知名,装潢典雅,法国料理新鲜又地道,连佐餐的葡萄酒都很专业高档。
服务生亲切的上前服务,领着他们来到订好的包厢,鹭洁一如以往的让言旭炫作主点菜,言旭炫点了两份套餐外加两瓶顶级葡萄酒。
鹭洁提不起劲说话,因为刚刚车上的事,她心里很郁闷,不想再这样忍受这种痛苦。
她想趁着今晚干脆把话说清楚,如果他能够接受的话,最好他们可以和平分手,至于她家欠的钱,她会努力工作分期偿还的。
偏偏今天的言旭炫很反常奇怪,用餐期间没怎么说话,只是不断喝酒,一杯接着一杯,从原本心情很好,喝到整个人忧郁起来,似乎满腹心事。
鹭洁焦躁不安,也吃不太下东西,最后忍不住开口。「旭炫。」
「嗯?」言旭炫抬眸看她,有些醉了。
「我……觉得……觉得……」她有点结结巴巴,提起天大的勇气婉转地说:「我觉得我不是那么适合你,以你的条件,你可以选一个比我好上百倍的女人……」
她话没说完,「啪」一声!言旭炫忽地把酒杯用力放在桌上,害她吓一大跳,什么话也不敢再说。
言旭炫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的话,狠狠地盯着她,好一会儿突然笑了。
「宝贝,妳在讲什么?我没听清楚,我醉了……」他拿高高脚杯,在晕黄的灯光照射下,透过玻璃看着鹭洁满脸愁容,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安爵尊,我不会让你得到鹭洁的,我永远不会放手!
她从来没看过言旭炫这一面,不禁有点害怕,下意识想找安爵尊,此时窗外传来雨声,她看向外头,发现不知何时下起雨了。
她小心翼翼地说:「旭炫,你醉了,不要喝了,我们走了好不好?」
言旭炫放下杯子,摇了摇酒瓶,发现两瓶酒都喝光了。
「好吧,叫人进来结账。」
鹭洁松了一口气,等他结完帐后,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包厢。
言旭炫走路摇摇晃晃的,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依靠着她走出餐厅。
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雨淅沥沥的下着,安爵尊坐在车里看见他们,赶紧下车,撑起雨伞走向在屋檐下的两人。
他晚上没有吃什么,完全没有食欲,满心都是对自己的痛恨,恨自己没用,没有能力抢回自己的女人。
他只能劝自己先忍耐,先储存实力,再等机会翻身。
现在失去的一切,他会一点一点赢回来!
「他醉了。」鹭洁跟他说。
「我来扶。」
安爵尊一把扶起踉跄不稳的言旭炫,先把他送上车,再撑伞回来接她。
雨伞不大,两人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这是他们分手之后第一次靠得这么近,身体一碰触,心跳不停加快。
他们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第6章(2)
等她上车后,安爵尊回到驾驶座,缓缓发动车子驶上回家的路。
言旭炫无力地坐在车上,显然是真的醉了,但是还记得吩咐他的「司机」──
「爵尊,先送我回家,再送安小姐回家。」他转头看向鹭洁,充满歉意地道:「宝贝,对不起,我很想先送妳,但我真的醉了,不能一起送妳回去。」
「没关系,你赶紧回家休息比较重要。」她不太敢看他,刚刚他变脸的一幕还令她心有余悸。
「宝贝,妳身上好香喔……」
言旭炫突然往她身上靠去,抱着她,闭着眼满足的短暂休憩。
鹭洁不敢挣扎,心知这样下去不行,她再也无法忍耐这个男人了,可是她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安爵尊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心如刀割。
这一段路通常十来分钟就可到达,对安爵尊和鹭洁来说却有如千里之远。
当言家的豪宅好不容易到了,鹭洁连忙柔声叫醒言旭炫。
「旭炫,起来了,你家到了。」
言旭炫蒙眬的醒转,车窗外豪雨肆虐,安爵尊把车子停在豪宅大门口,佣人打开车库,立刻撑伞出来开门,安爵尊把车开进车库,让言旭炫下车不会淋到雨。
「爵尊,记得『好好』送安小姐回家。」下车前,言旭炫刻意盯着安爵尊再次吩咐,而后又搂住鹭洁。「我先回家了,宝贝。」
「好,你赶紧回家吧,晚安。」
鹭洁小心翼翼地道晚安,直到言旭炫真的下车离开之后,她才终于松了口气。
安爵尊听命行事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驶离车库,朝湛家的方向前进。
车里很安静,两人都沉默着,根本没心思说话。
外头的雨像是瀑布洗刷着车窗,朦胧的路灯是唯一的光源,在轰轰雨声的背景音下,车内是窒人的气息。
鹭洁一路上心都揪在一起,感觉几乎喘不过气,她每天望穿秋水想的都是安爵尊,如今他人就在眼前,为什么她的心却那么的难过?
好不容易,她家到了。
车子停在她家门口,屋子的窗呈现出一片黑暗,今天家里没人,爸妈去应酬了。
安爵尊下车,撑伞绕到后座为她开门。
她下车,和他共撑一把伞,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她家的屋檐下,她低头小声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从皮包里找钥匙,取出钥匙,却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无法插进钥匙孔。
安爵尊看着她,按捺不住汹涌的感情,下一秒,雨伞掉落,他从后方抱住她,大雨斜斜的打在他身上。
「鹭洁,不要离开我……」他沙哑地呼唤着。
「爵尊……」她苦涩地低语,心揪了起来,忘记要推开他,只想沈溺在他的怀里。
「妳是来折磨我的吗?」在她的耳际边,他的话里流露出无比的痛苦,「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她再也忍不住哽咽。「对不起,我伤害了你,一千、一万个对不起。我想跟他分手,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不可能放过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转身面对他,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爵尊,我不管以后会变得怎么样,我要告诉你,我只爱你一个人,所有的痛苦折磨就让我一个人承担好了,这一刻,不要放开我,求你。」
下一秒,他们情不自禁地疯狂热吻着,不管大雨肆虐,也不管言旭炫对他们的威胁……
突然,巷子口一道车灯闪过,一辆车似乎正朝他们驶近。
鹭洁猛地回神,一把推开他。「我爸妈回来了,你赶紧走吧!」
他依依不舍,耳提面命。「鹭洁,我爱妳,妳不要跟言旭炫结婚,相信我,我会尽全力让妳回到我身边的。」
「好。」她点头,动容地看着他。
一辆车果然在她家旁边停了下来,他撑着伞离开,看向坐在车子里的湛氏夫妇,微微点头打过招呼,便上车发动车子。
湛母下车,敏感地问女儿。「那个人是谁?」
「旭炫的特助,他特别送我回来的。」
鹭洁轻描淡写地说,若无其事的打开门,和爸妈一起进屋。
安爵尊回到家里,虽然淋雨淋得很狼狈,但是内心难掩欣喜,他知道鹭洁的心一直在自己身上,这个事实能够鼓舞他更加努力。
他打开门进屋,看到言镇远和母亲在客厅里看电视。
「你怎么一身湿啊?」安幻紫急忙拿毛巾要帮儿子把雨水擦干净。
「妈,我自己来就好。」安爵尊淡淡地说,拿着毛巾走向自己的房间。
言镇远坐在沙发上看到,不禁叹了一口气。
爵尊被调升为副总特助,却好像更闷闷不乐了。
大概是因为自小早熟独立的缘故,爵尊习惯把所有的痛苦往肚子里吞。
这让言镇远更心疼这个小儿子了,但是他只能静观其变,不能任意插手,表现得太急躁,若被大儿子指责偏心,对这整件事更是火上加油、于事无补……
*
隔天,天气放晴了。
安爵尊在副总办公室内忙碌地整理公文,而言旭炫则在一旁的角落打高尔夫球。
安爵尊以特助的身分兼秘书的工作,这根本已经超过特助的工作范围了,但是他依然忍耐着。
公司的人都知道言旭炫喜欢打小白球,不仅宽敞的办公室里有人工设计的高尔夫轨道小球场,顶楼的空中花园也依照他的规划,辟了一个小型的高尔夫球场。
他专注挥竿的同时,脑子里却在想着其他事,其中有对父亲的埋怨以及对安爵尊的恨意,他已经在暗中收购长力的股票,如果顺利获得公司过半的股权,他就要召开董事会,让父亲下台,由他亲自担任总裁……
只是对于安爵尊他还是要小心防范,不管吩咐安爵尊做什么工作,他都二话不说执行到最好,现在都还没跟爸爸告状,看来他确实是个可以做大事的人……
安爵尊看着密密麻麻的报表还有人事数据,突然被眼前一份公文激起兴趣。
他看到一份海外设厂企划书,言旭炫已经签名了,地点在韩国釜山,长力海运在当地已经购买了新大楼,准备设立海外据点扩大经营,现在要执行的任务就是新征人力,需要不少干部前往韩国驻厂,尤其总经理一职,在新据点发挥的空间很大……
他心里有了盘算,这正是他翻身的机会!
只要他表明意愿,和所有入选的干部一起竞争,顺利通过考试之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韩国据点的总经理。
言旭炫并不可靠,他得靠自己的实力往上爬。
如果能在韩国做出一番成绩,他相信他就有资格可以争取和鹭洁在一起的机会了。
这份批文要送到人事部执行,他拿着副总的批文走出办公室,经过长长的走廊,嘴角不禁扬起笑容,感觉前途又充满了希望。
他走向电梯,迎面走来一位年轻的女同事和他擦身而过。
史芳雯一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即转身开心地叫他。「学长!」
安爵尊一时没会意过来,没有反应。
史芳雯又叫道:「安学长!」
安爵尊这才发现是有人在叫自己,猛地回头,发现是一位没在公司见过的娇小女同事。
「请问你是安爵尊安学长吗?」史芳雯带着甜美的笑容礼貌地问。
「我是。」安爵尊微微一笑。「请问妳是?」
「学长,真的是你,看到你好高兴喔!你忘了我吗?我是你直属学妹啊,你大四的时候我刚好是大一新生,可惜,你一年后就毕业了。」
安爵尊盯着她的制服名牌。「对,我想起妳了,原来妳也在长力海运工作。」
「我今年毕业,拚了老命考进来的,可以在这里遇见学长你真是开心。」史芳雯笑咪咪。
那一年,青春的岁月,大学校园里,闪着阳光的美丽湖泊,弯弯的桥头,在里鱼池前,还是新生的她见到了大四学长,第一次见面她就喜欢上安爵尊了,之后常借故找学长问课业上的问题,学长也热心教导她,只可惜没多久学长就毕业了。
后来有听说学长毕业当完兵后就进了长力海运工作,她就立下志向,决定毕业之后也要跟学长一样进入长力海运,唯有这样他们才有再见面的机会。
「进来『长力』不容易,看来妳很努力喔。」安爵尊笑着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