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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四号房  第2页    作者:绿痕

  大抵知道步青云的火气是出在哪儿,和东翁那张苦瓜脸又是打哪来的后,陆余平静地点点头,一点都不讶异他上头那两位做事总是不按规矩来、又物爱在桶楼子后找他来收拾的兄长,为何会突然做出这件事。眼下,一趟远行回家,即莫名其妙的换了个身份的他,只对某个问题感到非常、非常的纳闷……

  他想不通地问:“既是我大婚,怎没人事先通知我要出席?”不告诉他要娶的人是谁不打紧,随意替他挑选对象也没关系,只是,好歹娶妻的人是他,也们总该让他这个新郎官到场凑凑热闹吧?

  步青云朝天翻了个白眼,“因你忙着出远门替你家哥哥收帐,所以无暇出席,而四号房里的那位新科陆少夫人,大婚那日也是不出席参加她自个儿的婚礼。”

  “为何?”他没法赶回来就算了,怎房里的那一尊也……“水土不服。”

  也觉得事情过于凑巧的东翁说得很哀怨,“方才回房时你应当也瞧见了,大老远嫁来这儿的她,现下都还病着呢。”该说这对新婚夫妻的八字合还是不合呢?谁晓得在这事上头,他俩竟这么有默契。

  陆余更是一头雾水,“那,是谁代我拜堂的?”

  东翁瞥了瞥身旁愈想肝火就愈旺、脸色也愈来愈乌云漫天的千里侯一眼,回想起这几日来客栈的生意,是如何全都被步青云砸锅而没人敢上门后,终于有些忏悔之心的他,不得不全盘老实招供。

  “隔壁邻居的爱犬……”唉,临时要找个凑数的,本就已经够难了,加上步青云又摆出一脸谁敢擅自代替小余乱拜,他侯爷大人就跟谁没完的恶人德行,在没人有胆得罪步青云的景况下,身为客栈老板的他,也只好认命点去逮只不怕命不长的来应应急了。

  听到这儿,陆余已经完全不敢指望那位还睡在他房里的新婚妻子 ,那她的下场会比他的好到哪儿去。

  “谁又代她拜的堂?”可以想见的是,为防步青云极有可能会咒杀他们,他那两个干了这等好事的哥哥,应当是会有好几个月不敢踏进客栈一步了。

  东翁扬手朝门外一指,“对门养的爱猫,就那只花不溜丢的。”结结实实呆愣在原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能瞪大眼的陆余,丝毫不敢想象,他的这件婚事,往后会在吞月城当成笑话流传上多久的时间。

  “这件婚事,除开你俩外,你们两家所有成员,也全都另有要事没空到场去主婚或是观礼。”生平颜面从不曾如经被削尽的步青云,边说边转身再次狠狠瞪向东翁这个偷偷收了陆氏兄弟大笔好处,居然瞒着他来个里应外合的大帮凶。

  向来待人处事皆以冷静出了名的陆余,这一回,终于也忍不住扬高了音量。

  “你说什么?”他家那一票长辈究竟是在搞啥鬼?

  大大赚饱了不义之财,却因此就快赔上整间客栈的东翁,无奈地再被怨恨他的步青云赏了几记冷箭之后,小声地补述。

  “忘了告诉你,我和那位打从你大婚那日起,满腹火气直至今日仍是不熄不灭的侯爷大人,正是那场诡异婚礼的主婚人。”

  起风了。

  在那遥远的故乡,植满杏树的后山上,风儿擅自带走了枝梢上的杏花,将之吹落在一池波纹潋艳的湖面上,她伸长了手,只想紧紧握住……

  大清早的,在四号房的新婚寝房里,遭困在床畔进退不得的陆余,看向窗外渐渐高升的朝阳,再一次地感觉到,他的右臂又传来一阵麻痹后的微微痛感,他叹息地回首望向床上人儿安稳的睡脸,并回想起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原本,他只是想叫他这名在他回来后,兀自睡上一天一夜,仍然不打算理会他的新婚妻子起床,不意遭睡着的她牢牢握住一手,这一握就是近关个时辰,而他,是扰醒这张甜甜的睡脸也不是,不唤她起来也不是。

  一直枯等在床畔的他,稍稍动了遭握得又酸又僵硬的右掌,好不容易见她因他的举动而睡意渐散,总算有醒来的迹象,她也迷迷糊糊地褊着眼睫睁开眼时,精神一振的他,即携着满面的笑意,语调温柔和煦得有若刚拂上窗外枝头嫩芽的东风,朝她轻唤。

  “早。”

  醒来就遭近在面前的陌生人身影给怔住的计然,躺在原处动也不动,一头雾水地对眼前带着春风般笑意的男子道早。

  “早……”

  “我听丹心说,你叫计然是吧?我是陆余。”他边说边扶她起身在床上坐妥。

  她茫然地眨着眼,“陆余?”这是……哪位啊?

  “你的夫君,也就是你前几日所嫁的对象。”瞧着她仍带着浓浓睡意的模样,陆余索性坐至她的身旁,低下头替她温习她的记忆。

  计然一手抱着怀里喜被,呆坐在床上偏首瞧了他好一会儿后,她侧过脸、不解地打量着房里的摆设与随处可见的喜字,在她不解地欲伸手揉揉眉心时,温暖的感触自她的掌心传来,她低首一看,这才瞧见他那只遭她一直紧握在掌心里不肯放开的手,她尴尬地连忙松指放手。

  “别急,你慢慢来。”酸麻的手掌总算获释,陆余苦笑地着掌心活络血路。

  这是怎么回事?

  几道在数日前曾出现过的身影,下意识地晃过她回忆的心田。

  她努力地回想,在她淡淡的记忆里和她的梦中,那两名与眼前人一般,亦是姓陆男子,是如何替她家修楼建房、买衣买米还添衣裳,再三地向她保证她家日后绝对衣食无虞之后,还怕她的双亲待在家里闲着无聊,甚至自作主张地替他们开了间铺子……

  双亲那两张好些年没再瞧见过的快乐容颜,在她的梦里显得好清晰,像是令她安心的证据,而那两名自称是陆余兄长的陆姓男子,他们待她的太度,是像稀世珍宝一样,含在口里怕化着、捧在手里所摔着,在她自南方起程前往北方这段遥远嫁途里,一路对她仔细照料、呵护得无微不至,万般周到的程度令她简直受宠若惊……

  原来,那不是梦啊。计然伸手敲敲她还不太灵光的脑袋,试着厘清现实与梦境的距离,并在心底数算起,她这一睡,究竟是睡了多少日。

  知道她刚睡醒,还有些混沌不明,陆余在她犹有睡意地以手掩着嘴打了个呵欠时,朝她伸出手,将几乎把她脸蛋遮住的长发分别拨至她的两耳耳后。

  “我可以同丹心一样叫你小然吗?”都已成了亲,连名带姓的唤她,似乎太生疏了些。

  “当然可以。”她愣了愣,很快即点头答应。

  见她的面颊仍有点红,陆余不放心地抚上她的额际。

  “还有点热,我看今儿个你最好再躺着歇歇。”都睡了那么多日,怎还是如此?

  待会他非得差丹心亲自找来神通广大的兰言不可。

  已清醒大半的计然,动也不动地凝视着眼前的男人,亦是她所嫁之人。

  老实说,她从来没有预想过她所嫁的对象,该是生得何等模样,又该是何等性情,因她,打小就对这事不曾有过什么期待。

  眼前的他,虽说与他的两位兄长长得并不相似,可同样温柔的嗓音,与他面上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看来就与他的兄长们一般,皆是脾气不错的男人。不同的是,他的那两位兄长,说话的语气同词、交际手腕,看业就是十足十商人,而这个陆余,一眼看上去,却像个温文儒生,他看人的目光,也似他的兄长们那般锐利……

  大致打量过他一回后,她的两眼不经意地滑过他身上质料甚好、裁与缝制手工皆是上等的衣裳。

  “呃……”

  陆余不确定地看着她接下来的举动,“小然?”

  方才还瞧着他衣裳的计然,微蹙着眉,下个动作,即是伸手整理起他的衣裳,一把拉开他的衣裳任他袒露着胸膛,细心地调整好他的内衫与外衫,替他穿妥后再仔细地调好左右两襟的高度,在她欲收回手时,见他的衣袖似有点皱,她又忙着再去拉平一点。

  她在做啥?

  陆余呆愣着眼,看她就像在为自家孩童打理穿着般,弄完了他两边的衣袖,见他腰间的腰带结得不是工整,她摇摇头,干脆替他拆掉再重新结过。

  “啊。”将他身上的衣裳打点好后,一时之间还没收手打算的计然,两手才想伸至他的顶上替他整理一下他的头冠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新婚夫媚,正嘴角含笑地瞧着她这已是习惯成自然的举止。

  “尽兴了吗?”他先是打量了一会儿自个一身整齐的装扮,再轻按下她犹悬定在空中的两手。

  “我……”两颊不争气地泛红地她,未开口解释完前,知道她窘况的他,已一掌柔柔拍在她的头顶上对她交代。

  “你先梳洗一下,换件舒适的衣裳,待会咱们一块用早膳如何?”“好。”她顿愣了一会儿,有些讶异于他贴心的言行。

  “那我在花厅里等你。”

  花厅里正中央的饭桌上,据满桌面的各式菜肴,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度就像座小花园似的,在房里打理好自己的计然,一来到花厅的桌边见着这等景况,便不由得悄悄叹了口气。

  “菜色不好吗?”在拉她到他身旁坐下时,陆余担心地看着她愁眉不展的模样。

  “不,是太好了……”桌上这十来碟的早饭菜色,若是在她家,别说是晚饭,就连逢年过节也难得一见,而眼下这房里也才他们两人,他俩是要怎么吃完这一桌的山珍海味?

  满心不想浪费一米一栗,但又大病未愈什么胃口都没有的她,愈想便愈是烦恼,也愈想愈拦不住她本该藏在口中的叹息。坐在她身旁的陆余,无言地看着她兀自摇头晃脑了一阵,在她又不自觉地开始动手,这一回是排起桌上的碗筷和杯盘时,他一脸兴味地瞧着她心不在焉的神情。

  不过一会儿,原本在桌面上随意摆置的各式菜肴与餐具,即排列有序且拿取方便地出现在他面前,他在多看了两眼后,不禁微偏过头将两眼挪向寝房的方向,这才发觉她摆放在柜外的随身物品,亦是不紊有序地这么摆放着。

  半晌,他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摆放在她的身上,趁着她自他怀中抽走了他随身携带的汗帕,并专心在折迭之时,他悄悄打量起她那一双露在袖外,瘦若无骨的手臂并因此而竖起了眉心。

  怎会瘦成这般……他家的爹娘,是没好好喂过她一顿米饭吗?

  不知不觉间,已折完手中的汗帕,也收拾好桌上随意摆放的东西后,因失去目标而无事可做的计然,不经意回头瞥了他一眼,一双水灵大眼即止顿在他的面上再也舍不得移动半分。

  “小然,你要一直这么盯着我瞧吗?”遭人直直瞪看了许久的陆余,等了好一会,却怎么也等不到她回神,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出声叫醒他这位很容易陷入自个儿世界里的娇妻。

  “对不起。”回过神的计然连忙低下头,不过一会儿,她又迟疑地抬起头,“那个……陆余?”

  “嗯?”

  “我不能看吗?”她问得再正经不过。

  “当然可以,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他愣了愣,连忙转身在她的面前坐正。

  “但桌上的茶都已热过一回就快又凉了,你可以边吃边看吗?不然可就浪费了丹心的一番心血。”

  “好,我这就吃。”她乖顺地点了个头,取来碗筷后,随意夹了分量甚少的一点菜,就端起碗,边盯着他边不专心地扒起饭。被她当成下饭小菜的陆余,在她吃完碗里的小菜,一径地吃着饭也不再多夹一些,似是根本就不在意她吃的是什么时,忍不住代劳地在她碗里又添了些许,见她没有反对,他又再多夹了一些放进她的碗里。

  “有没有人说过你生得很美很醒目?”只吃一些就觉得已经饱得啥都吃不下的她,放下了碗筷,目不转睛地瞧着他这张文质彬彬的脸蛋,和他这一身因教养良好,故而更显气质翩翩的风采。

  “有。”而且很多。

  “啊,我、我不是故意……”这才突然惊觉方才所说的话,并不是什么对男人该有的赞美时,有心想要补救的计然期期艾艾地看向他。

  “我习惯了,也不觉得生得好看这事有什么不好。”他笑了笑,而后默默在心中将那个“美”字略过当作从没听见,因他坚持,他与天字三号房里的那个余美人的水平,从来就不是同一个等级。

  她反倒有些意外,“你不介意?”正常来说,是男人的,都会很在科这等子事才对不是吗?

  “不介意。”陆余摇摇头,反而觉得占尽风流之余还很吃香,“拜这张脸之赐,打小我上头就多了一大堆抢着认我当弟弟的义兄,而他们也都很疼爱我,这是好事啊。”反正这张脸是天生父母给的,他既改不了它也变不了它,那,也只有好好利用它了不是吗?

  “我可以摸摸看吗?”虽然她很想忍下犯痒的手指头,可眼前这等的秀色可餐,仿佛正无言地卖力勾引她,若是不好好轻薄一下,实在是有些对不住它。

  他还是一样好说话,“别客气,尽量摸。”

  好似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肤质吹弹可破,肤色白嫩又红润,令计然的指尖一触碰到,即流连再三不肯知返,久久,她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忍不住低声赞叹。

  “生得真是好啊……”当男人吃香,当女人包准人人抢。

  “你不嫌弃就好。”他极力忍住溜到了嘴边的笑,拿起她折好的汗巾轻拭着她的嘴角。

  抚过她唇瓣上的汗巾触感,当下令计然迅速走出眼前色相迷人的惑人迷雾,趁着他转身取来一只空碗在犹用小炉热着的汤炉里为她添汤时,她注意到了她无时无刻不照顾着她,不会太过、也不会让她全然察觉不到的举止,她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默然将所见的一切收至心底摆放着。

  “我想,不如挑个日子,咱们再补一回成亲,顺道补一补我欠你的洞房花烛夜。待婚后,夫妻间的感情,咱们再一步一步慢慢来,你说好吗?”打从知道自个儿娶妻之后,就一直这么盘算着的陆余,在盛妥了鸡汤,并去取来汤匙时这么向她建议。全副心神思绪因此而沉淀下来的计然,仰起脸庞,目光笔直地瞧进他的眼底。没听到她的响应,陆余停下了手边的动作,“小然?”

  “你真愿与我成亲?”

  “愿意。”这还用说?他们不都已拜见过堂,已是名义上的夫妻了吗?

  “真的愿意?”似是怀疑他并不由衷的她,怕他会生悔或是因被迫而不得不从般,再三地向他确定。

  他一脸困惑,“我看不出我有任何理由好反对或是不愿的。”有人愿意牺牲肯嫁她为妻,他就该大大感谢上天待他不薄了,更何况,到目前为止,他对眼下的这一切都感到满意无比,甚至是超出了他的期待,因此他要是还不知感恩地挑剔些什么,他怕,他会有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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