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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命糟糠妻(上)  第12页    作者:宁馨

  春喜这孩子机灵懂事,带了弟弟给哑叔和单守信见礼,然后便撸起袖子,俐落地收拾碗筷洗刷。

  院子里房间多得很,刘桂香夫妻俩也没这么多规矩,让春喜挑个房间,简单拾掇一下,烧了热炕就先住下,其余等第二日天亮再慢慢拾掇。

  不说春喜姊弟俩忙着收拾房间落脚,刘桂香搀着已经能蹒跚慢行的单守信回了卧房。

  她俐落地收拾好被褥,又给单守信洗好脚,摸了一下炕,很是暖和,这才放心的扶着单守信躺进被窝。

  等她洗了脚回来,单守信已经闭上眼睛,浅浅的呼吸,带动着胸前微微起伏。

  刘桂香悄悄上炕,躺进自己的被窝,想想近日的忙碌,虽然疲惫,但日子好过太多了,别的不说,就是单守信原本脸色青白,如今却是白里隐约透着红润,脸颊也添了肉,少了几分病弱,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帅了很多啊……”

  刘桂香轻笑,手指点在单守信饱满的额头上,沿着高挺的鼻子一路往下,最后目光落在脖子上形状优美的喉结时,不知怎地竟然心跳加速起来,好似有一股热意从心脏迸发出来,让她脑袋晕乎乎的,神经紧紧绷住。

  她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唇瓣,鬼使神差一般,慢慢朝那片丰满的唇瓣亲了上去……可嘴唇才刚贴上,她就惊醒过来,懊恼得狠狠地甩了甩头,匆忙下地跑了出去。

  这时,明明沉入睡梦中的单守信却慢慢睁开了眼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方才……太短暂了,还没来得及回味就分开了,下次定要抓住机会,好好品尝一番!

  这般想着,单守信的嘴角越翘越高,心里抹了蜜一般甜美。

  而此时此刻,“落荒而逃”的刘桂香正蹲在堂屋角落里发呆,天啊!她刚才干了什么?

  偷亲男人!刘桂香你真是色女一枚,太丢脸了!

  “啊啊啊——”刘桂香无声地嘶吼起来,胡乱挠了一把头发,始终没法平静下来。

  真的太疯狂了,单身二十几年的她竟然干出这事来,这在她空白的恋爱史上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只是……她一会儿要怎么面对单守信啊?

  刘桂香虽然行事果敢,却从没有过像这样不经大脑思考就“耍流氓”的行为,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本来就是夫妻,夫妻之间有亲密行为也实属正常,更别说单守信都睡了,只要她不说,就根本没人知道。

  抱着这种侥幸心理,刘桂香终于平复了心情,像个第一次行窃的小偷一般,偷偷摸摸挪回房间,上炕的时候,她还特意从炕尾绕过去,生怕挨着单守信把他给吵醒。

  要知道,她现在可是“侵犯”过他的“色女”,万一把他弄醒了,那多尴尬啊!

  听着身后传来的窸窣声,睁开眼睛的单守信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心里的蜜糖更浓,甜得腻人,只是转瞬间,他突然变了脸色,身体里熟悉的寒意再次开始蔓延。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体内的余毒都清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没拔干净,就等着最后一次发作出来,可他没想到居然就是今晚。

  事先没有同桂香说,她怕是又要吓到了吧?

  想起前两次发作时刘桂香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单守信有些后悔,没有提前说几句。

  他有些费力的转过身去,正对着熟睡的刘桂香,她清丽的脸上带着些疲惫之色,眉眼间含了一抹英气,又添了几分刚强,看得他心酸又愧疚。

  “今夜过后,只要我不死……定然千百倍回报你!”

  他无声呢喃,伸手想要抚摸妻子的脸颊,身体却猛地一抽,顿时,四肢百骸都被寒意笼罩,直接僵硬得动不了分毫……

  睡梦中,刘桂香隐约听得一声痛苦呻吟,她习惯性地探手摸向身侧,但才刚触及枕边人就猛地惊醒了。

  方才她摸到的……是冰冷刺骨的温度!

  刘桂香慌忙挪过去,再次触摸单守信时,忍不住惊喊道:“守信、守信!你快醒醒,你又发病了吗?”

  刘桂香急的要跳下地去,却听得单守信断断续续应了一声——

  “别……担心,只这……这一次,熬、熬过……就、就好了!”

  “这怎么行!不管还有多少次,我都不想你这么痛苦,你等着,我去叫哑叔来,咱们立刻去寻大夫!”刘桂香抹去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顾不得穿好鞋子,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刚跑出门,就见哑叔正提着一壶酒过来,一把塞到她手中,又指了指卧房的方向,然后扭身便走。

  刘桂香想要喊住他,却突然想起方才单守信说的话,恼的直跺脚,忙又往房里跑。

  第八章  余毒清除圆了房(2)

  一回房,刘桂香就把酒一口一口渡到单守信口中,还脱了衣裳爬进被窝,紧紧抱着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把他焐得暖一点。

  “守信,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

  微凉的风轻轻吹动着窗格,发出浅浅的“砰砰”声,啾啾鸣叫的两只喜鹊飞上枝头,扑闪几下翅膀,用尖尖的鸟喙互相替对方梳理羽毛。

  卧房里抱做一团的小夫妻俩,正如那窗外的喜鹊一般,互相依偎着取暖。

  许是外头的鸟叫太扰人了,单守信忍不住蹙眉,抬手想要摸点什么砸过去,却忽然有一只嫩白的手臂横了过来,摸在他光洁的胸口。

  他顿时僵住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这只手从自己身上挪开。

  扭头一看,刘桂香光着身子偎在他怀里,平日风风火火的女汉子,这会儿乖巧又柔美,他脑袋里嗡的一声响,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许是感觉“抱枕”有些不舒坦,刘桂香模模糊糊添了一句,“唔……别闹,我再睡会儿……”

  单守信的身子绷得更紧了,脑门上渐渐渗出汗来,心跳得特别快,彷佛要从胸口爆出来似的。

  “守信……别怕……马上就暖和了。”睡梦中的刘桂香细声呢喃着,无意识的往单守信身边靠拢,手臂紧紧环住他。

  闻言,单守信心头一热,低头仔细打量这个梦里都不忘守护他的妻子,眸子里彷佛能渗出蜜来,低声应道:“放心,我恢复了,永远不会负你,此生唯有你一人。”

  睡梦中的刘桂香彷佛是听到了他的承诺,抿唇笑了,像只小猫咪似的在他脖颈上蹭了两下,分外娇憨可爱。

  然而,身处“水深火热”当中的单守信,却不由得一阵口干舌燥,呼吸越发急促。

  “香……香香?”

  “唔……”刘桂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暖暖地笑了,搂着单守信的手臂收紧了些许,“你没事了?真好……”

  “娘子,我……”身下发生的变化让他觉得很窘迫,却也莫名期待,娇妻在怀,袒裎相见,如何不让人激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下的胀痛和心底的冲动越发难耐,单守信禁不住仰头呻吟,她是他的妻子……妻子!

  一声低吼,单守信再也忍耐不住,侧首含住那微微开启的樱唇……

  雀儿依,红花颤,红鸾帐暖。

  云棉羞,春风来,璧人相缠。

  一场贪欢,两处情浓,日头渐渐攀上东山,染红了天,照亮了整个村子。

  春喜早早便起来拾掇好了厨房,煮了一锅白米粥,拿出昨晚剩下的馒头包子热一热,再炒两个小菜,贴几张饼子,然后便放灶上热着,跑去上房伺候,却见哑叔杵在墙根儿底下,笑得一脸古怪。

  春喜怯怯地上前矮打招呼,“哑叔早!”说着,她便越过身去准备敲门。

  哑叔见状,忙上前拽住她,摇了摇头。

  春喜不解地皱眉,正要问话的时候,见春来抱着一大团干树枝哼哧哼哧地从后门挪进来,她赶忙跑过去接。

  她想要先帮着弟弟把干柴送去柴房,又怕没在主子跟前伺候,主子要怪罪,于是就道:“哑叔,劳烦您老请少爷和少夫人起床,我先送柴火过去,饭菜都做好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房内发出一声惊呼,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姊弟俩面面相觑,满是不解。

  哑叔却是抿着唇闷笑,一脸喜色地挥着手赶他们姊弟俩走开,示意他们去厨房,莫要去打扰他们。

  听脚步声渐行渐远,猫着身子趴在窗户沿的刘桂香这才松了一口气。

  听到身后传来的轻咳声,她脸上似被火烧一般发烫,扭头横了炕上的某人一眼。

  单守信笑得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想忍耐,却怎么也忍不住,这会儿见媳妇儿走过来,姿势略微有些别扭,他也不由得红了脸,心底涌上一股暖意和歉疚。

  “是我不好,还很疼吗?我……”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刘桂香红着脸扭过头,快速把衣裳穿戴整齐,坐在炕沿上,不敢往单守信身上瞧。

  “我……我一会儿上趟山,你就好好歇着吧。”说完,她也不等单守信回话,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出门后还不忘把门掩上,生怕灌进冷风冻着他。

  看着微微颤动的门板,单守信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他的小媳妇儿啊,真是可爱得紧,不过如今实在是委屈了她,就这么草率地圆房了,也没能给她一个象样的洞房花烛!

  单守信恨恨地握拳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但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又忍不住弯了嘴角。

  不管怎么样,他们到底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自当相守一生,永不言弃,但愿这样的艰苦日子不会过太久,他日后定会千百倍的补偿她!

  这么想着,单守信又觉得全身都是力气,慢慢起身穿戴好,心想着经过昨晚最后一次发病,余毒果真清干净了,身子爽利了许多,力气也大了,否则方才也没有力气……

  “咄咄咄!”

  一阵沉缓的敲门声传来,单守信神色微敛,扬声问道:“谁?可是哑叔?”

  “嗯。”

  单守信握拳凑在唇边清了清嗓子,这才缓缓挪着步子上前开门,可一看到哑叔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耳根发烫,眼神躲躲闪闪的。

  “早……早啊,哑叔。”

  哑叔满脸戏谑地笑道:“不早了,都辰时正了。”

  单守信越发不自在起来,含糊应了一句,又赶紧指着自己的双腿道:“哑叔,您看看我的腿,有力多了,走路比先前灵便很多,看样子余毒是真的清干净了。”

  听到这话,哑叔也不禁喜上眉梢,拉着他重新进屋坐在炕沿上,仔仔细细地给他把脉,好一会儿才又崭露笑颜,面上也添了几分促狭,“不错,的确是清干净了,过不了几日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走动了。只是……年轻人,干柴烈火,不要贪欢,将养一段时日才成!”

  单守信被这话给呛住了,咳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只是那红得能滴血的耳朵却怎么也藏不住。

  “哈哈哈……”哑叔难得看他这么窘迫,笑得爽朗欢快,又带了几分卸掉重担的轻松。

  这笑声惊得正在牛棚外拌着草料的春喜姊弟俩双双循声望去。

  “刚刚是少爷在笑吗?”

  春来不解地挠头,“不像啊,少爷的声音哪有这么难听。”

  “哎呀!”看着春喜收回的手,春来揉了揉头顶,很是委屈,“姊,你干么打我?”

  春喜嗔怪地白了他一眼,“不要瞎打听主人家的事。主子们待咱俩好,咱们也不能忘了规矩。”

  “可是刚才是你问我,是不是少爷在笑啊?”春来辩解了一句,见姊姊作势又要打他,就慌忙捂着头认怂,“姊,姊,别打!我知道错了。”

  春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揉了揉弟弟的头顶,满眼的宠溺,“咱们俩听主子的话,多干活,才能长久在这儿待下去。记得,一会儿回厨房把药喝了。”

  “嗯,好,我什么都听姊的!”

  不说家里如何,只说匆匆跑出门的刘桂香,她此刻正抱着咕咕叫的肚子懊悔不已。

  早知道刚才就不跑那么快了,好歹去厨房顺个包子出来啊,一大清早的就那么一番折腾,她向来容易饿,这会儿缓过劲儿来,早就饿得不行了。

  然而一想到早上两人的缠绵旖旎,刘桂香又忍不住捧着脸跺脚,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那股饿劲儿也过去了,她干脆直接进山找些东西垫垫肚子。

  温泉山谷里,经过她这几月勤恳采摘,替家里卖了不少银子,也让大半果树上变得空空如也,看着果树,她不禁想,以后当真果子到了摘光的那一日,家里要靠什么谋生?

  这事不说迫在眉睫,起码也该开始考量了,虽然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但横财和夜草毕竟要靠运气,保持家中的收入稳定才是重中之重。

  可如今除了百香果,她和单守信只有八亩的荒地,再没有其余产业……

  刘桂香皱着眉头在山谷里溜达,好主意没想出来,倒是琢磨出一条中规中矩的路。

  其实那几亩地会荒废,大半原因是离河太远,偏干旱,单家人算不上勤快,一直不曾好好打理,若是挖几口井,再多添些底肥,种植绿肥,甚至买些湖泥改善土质,一两年后也不见得不能变成良田,到时候种粮食或者蔬菜定然都不错。

  就是这个山谷里,也不是不能开垦几块菜地啊,稍微想想,冬日时候挑几筐青菜去城里,必定被疯抢,银子哗哗流进荷包,她就忍不住欢喜。

  但若是那般,这山谷的秘密怕是就不容易隐藏了。

  虽然荒山在单守信名下,但发现了这么神奇的山谷,单家肯定要闹,村人也免不得眼红觊觎,所以,暂时还是要偷偷卖百香果酱,开春后一边张罗整治荒地,一边进山打猎,秋日的时候就又有百香果摘了。

  有先前打下的底子,全家五口在不出大事的情况下,坚持个三五年都不必担心缺了衣食。

  第九章  挖出温泉引觊觎(1)

  带着满满的斗志,刘桂香匆忙摘了果子就回了家,她把装了百香果的篓子放到厨房。

  春喜赶紧过来,在锅里舀了一勺热水放盆里兑温了,伺候主子好好洗漱一下,而后又端出蒸笼里热着的饭菜。

  刘桂香匆匆洗漱干净,就咬了一个馒头往外跑。

  春喜慌忙追了过去,“夫人,我做了您爱吃的炒菜呢。”

  “一会儿再说。”刘桂香挥了挥手中的馒头,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房间,可房间里空荡荡的,根本不见单守信人影。

  她又赶紧往外跑,边跑边喊道:“守信!守信你在哪儿呢?”

  听得媳妇儿召唤,正在院外练习走路的单守信赶紧应声,眨眼间,就见刘桂香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他忍不住迎上前几步,只是他才恢复了一点,走得还不大稳当,这一急,便有些踉跄。

  刘桂香吓了一跳,赶紧快步上前搀扶,嗔怪道:“慢点,急什么?我这不过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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