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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皇把命拼(下)  第7页    作者:蔡小雀

  尤其,现在还有了他想一心一意呵护的人

  当年父皇,也是这种心情吗?

  慕容犷守在孟弱的床榻前,恍恍惚惚间,又做起了那个久违的梦……

  高高的鹰远台上,他居高临下的眺望着那熟悉的娇小身影。

  孟弱蹲在桂花丛中,在清晨冷冽的雾气中,小心翼翼地将雪白黄蕊的小小桂花上沾着的露水,一一拨入手中的白玉描梅瓶里。

  他眸底掠过一丝不解的疑色,对身后侍立的黑子问道:“孟氏不是报了身子有恙,大清早的在这儿做什么?谁允她擅入御花园的?”

  慕容犷平生最恨女人算计,窥探帝踪,对此自然不能不生疑。

  黑子一抖,忙陪笑解释道:“回大君,这事儿奴下方才问过了守园的龙禁军,这孟妃娘娘天天清晨都来此采桂花露水,是禀过贵妃娘娘的。”

  “贵妃知道?”他心下疑心稍去,摆了摆手。

  罢了,如此应是后宫嫔妃素来喜花莳草的小女儿情状,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由着她去。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近来略略酸疼的后颈,心不在焉地看了一会儿,“到崔氏那儿吧。”

  “诺。”黑子忙转头吩咐,“来人,摆驾“绮华殿”。”

  自从崔妃娘娘不惜拚命为大君挡了一剑后,在大君心中就不比寻常的嫔妃了,虽说明面上不能太过荣宠,以免招来了后宫众人的妒恨算计,可是看在自小服侍大君长大的黑子眼里,自然明白自家主子对崔妃娘娘是真的上了心……

  临走前,黑子回头望了默默辛勤收集桂花露水的孟妃,想在大君面前为她说句话,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识趣地跟着御驾走了。

  大君贵为大燕帝王,爱宠哪个便宠哪个,他身为奴才的当然是该以主子的心意为尊,又何必多嘴多事呢?

  数日后,传来孟妃娘娘感染风寒重病卧床的消息,黑子又有想开口的冲动,可是在看见大君温柔地拥着美丽的崔妃,正兴致勃勃地握着她的手一同作画,他把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黑子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孟妃娘娘,不是小的心狠势利眼,怪只怪您自个儿运气不好啊!”

  绮华殿中,娇美中带有一丝英气的崔丽华亲自净了手,自一只碧莹莹小匣子内挖取了些泛着甜香的雪白凝膏,涂抹在慕容犷的后颈上,丝丝沁凉在她纤纤指尖揉捏下,渐渐渗透开来。

  “这后宫里,也就只有你时时刻刻把孤放在心上了。”他闭上眼,舒服地哼了声,佣懒嗓音里有着一丝掩不住的宠溺。

  崔丽华眸光一闪,心下微涩,咬了咬丰润的红唇。“哼,大君这话也不知对后宫的几个嫔妃说过,臣妾才不信呢!”

  他睁开凤眸,抬手将身后的美人儿拉坐到自己腿上,忍不住笑着轻刮了一下她的俏鼻尖。“这么明目张胆的吃起醋来了,是不是知道孤舍不得罚你,所以胆子越来越大了?”

  “大君您罚呀!臣妾又没说错。”崔丽华美丽的脸庞上傲气满满,昂起下巴来。

  “真让孤罚?”他似笑非笑地眯起眼。

  第5章(2)

  “臣妾心里只有您一个,见您东爱一个西爱一个,不吃醋才有鬼。”她眼眶一红,偏偏还是固执地嘴硬道:“您若是想要那种温良恭谦让的姊姊妹妹,就别到臣妾的绮华殿来!”

  慕容犷浓眉微蹙,可一想到她胸口剑伤才初初养好,心下顿时一软,温柔地将她勾入怀里,低叹道:“好,都是孤不对,快别生气了。”

  她偎在他胸前,不甘中带着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闷闷道:“臣妾哪里敢跟您生气?”

  “还说不敢?孤看放眼后宫,也就只有你敢跟孤皱鼻子了。”他轻笑,“不过孤知道,爱妃虽是嘴上不饶人,其实最是心软了,要不也不会亲自研制了珍贵的冰玉膏替孤解乏去劳了,还有隔三五日送到孤那儿的桂花糕,入口香软沁甜,又极为好克化,可比太医开的那些苦药汁养胃多了。”

  崔丽华甜蜜的笑容微僵,眸光低垂。“大君,您究竟是喜欢华儿,还是喜欢那些物事?”

  “傻爱妃。”他不禁笑了。“你这是跟自己送的东西较起劲儿来了,怎么连这等瞎醋也吃?”

  崔丽华心怦怦跳着,暗暗咬了咬牙。

  那个虚伪至极的病秧子明明心怀不轨,偏偏做出一副温柔圣洁、宽容牺牲的模样,莫以为用这些个不入流的小手段就能够抢走她的男人,夺去属于她的宠爱。

  她崔丽华为了这个男人可以豁出自己这条性命,“她”能吗?

  堂堂千年士族、名门巨阀的贵女,才有资格站在慕容大君的身侧,成为他唯一的后!

  “大君,华儿才是最心悦您的人,”崔丽华紧紧搂住他精实矫健的劲腰,清脆嗓音倔强而坚定地道:“无论是哪个姊妹臣妾都不让!”

  他一怔,尽管不是十分喜欢被女人霸道宣告占有的滋味,可是怀里这个高姚娇美的女人却是曾经为了自己,连性命都可以置之度外……

  慕容犷无声地低叹,罢了,便心软多宠宠她也是应当。

  “往后这话只能在孤面前说。”他摸了摸她的头,温言地叮咛,“知道吗?”

  他不想她锋芒太露,惹来众人妒忌,折损了自己的福分。

  只是她这性子啊……慕容犷有一丝的头疼。

  然而半个月后,当他无意中发现,那三五日便送到自己殿中的甜软桂花糕,还有那匣子以桂花、薄荷等等多种鲜花清露,加上珍珠粉做成的冰玉膏,实则是那个不起眼的孟妃所做,他脑中首先掠过的念头是——原来那个状若平凡沉闷的小女子竟也这般心灵手巧,颇有锦绣之思?

  他心下没来由地微微牵动了,可不待他真正对她走近、了解一些,就听得一向倔强的崔丽华红着眼眶,语气酸涩地对他说——这后宫谁都能利用她,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连同为陈国女又被她视为幼妹的孟弱,也冒用了她的名义送桂花糕到他面前……

  这番话让暮容犷顿觉自己被人狠狠愚弄了,简直难堪至极!

  “哼,也知道自己在孤面前排不上号儿,竟然想踩着华儿的头往上爬,可见此女其心可诛。”他眸光阴沉而不悦。

  看着矮案上那碟子切得方正的奶黄色桂花糕,慕容犷坚决漠视心底那抹不自禁泛起的,不知是喜是怒的复杂情愫,强令自己将那个病弱却总是对他笑得很温柔,满眼都是单纯恋慕与仰望的小脸,狠狠驱逐于脑外!

  黑子在一旁欲言又止,最后也不知哪儿冒出的冲动,一时脑热地脱口而出:“禀大君,想那孟妃素来温驯性柔,自入宫后安分守己,从不与人为恶……桂花糕最初始还是您误会是崔娘娘所做,这不,一来二去的,也就将错就错了。”

  想当初崔娘娘还不是半推半就地认了,怎么夺了人家孟妃的功劳,今儿又觉委屈了?

  “孟妃给了你什么好处?”他冷冷哼了声。

  “奴下多嘴,请大君责罚。”黑子一抖,霎时蔫了。

  慕容犷眯起凤眼,半响后忽然道:“孟妃既然这么有心,孤看在这桂花糕还算顺口的份上,倒可以成全她一二。”

  黑子不知怎地打了个寒颤。

  果不其然从那日起,他便时时召孟弱侍寝,并赏赐了许多令人眼红的珠宝绫罗绸缎。

  孟妃逐渐取代崔妃,成为大君后宫第一人。

  也成为了崔丽华所不知道的靶子……

  不知何处,隐隐有袅袅梵音,悲悯低吟而起——

  碧落黄泉兮死魄生魂凰殡凤悲兮情孽难分

  慕容犷猛然醒来,心脏疯狂撞击着,额际背上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得彷佛体内热血已自脚底涓流而出,点滴不剩。

  他大口大口喘息,惊魂未定,眸光涣散飘忽,梦里的那个“慕容犷”,其阴郁狠戾的恶意算计还残留、刻划在他脑海,甚至是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那恶念浓稠混浊得无边无际,就像毫不留情玩弄弱小幼兽的猛虎,在亮出利齿前的最后一抹邪恶笑容……

  “不,那个人不是孤,”他神魂彷若尚未回体,喃喃自语,声音瘠哑而破碎。

  “绝不可能,孤,孤怎会那样待阿弱?”

  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当是气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是被阿弱这几次的惊心动魄险死还生给吓坏了——

  等等,阿弱!

  他心急如焚地扑过去看榻上那个紧闭双眼,气色苍白,瘦弱得令人心痛的小人儿,只觉胸膛里的心脏都要被拧碎了。

  “阿弱别怕,以后谁都别想利用你、伤害你——”他指尖抑不住无措的颤抖,却又万分轻柔怜惜地抚过她的眉眼,低低道,“就连孤也不可以。”

  孟弱昏昏沉沉,时醒时睡,挣扎在熟悉的痛苦与寒冷之间,她隐隐听到了慕容犷的痛楚自责,也听到了他强抑盛怒愤恨的嗓音,在对某个人吩咐些什么……

  这次确实因为失血过多,险些小命不保,不过她却没有后悔过。

  临去宝花大园前,她已经含了一枚护心丹,也暗中交代了乔女,在半个时辰后若是她没有回到如意殿,就立刻到代掌宫权的风贵姬那儿搬救兵。

  在这后宫中,又有哪个不想把占据贵妃之位的窦香君给彻底打入尘埃的?

  风贵姬虽然低调温雅,却不是笨人。

  孟弱故意几次恃宠而骄,种种挑衅,就是激得窦香君加快速度对她动手,而无论窦氏用的是什么手段,已然成为慕容犷心尖尖上人儿的孟弱,只要在情势不妙时,仗着这“体弱多病”的身躯过后,自有慕容犷来替她出头。

  纵然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又怎地?

  反正她也活不了多少年,更没打算和他天长地久,又如何不利用一切机会扳倒这后宫中所有曾经对不起过她的敌人?

  囚在冷宫中的崔丽华也活不了几日了,而贝尔珠和窦香君这次就算不死,下场只怕比崔丽华更加凄惨。

  再说,她若是死在慕容犷对她最爱炽情浓的时候,给他的打击才最是刻骨铭心吧!

  她望着上方描绘着彩鸾牡丹花样的承尘,苍白的唇瓣紧紧抿着,思绪如万马杂沓,又是得意又是感慨,却也有更多地悲哀。

  无论怎样都好,就是不能在他无所不在的宠溺与柔情中,遗忘了那烙进魂魄骨髓深处的仇恨。

  孩儿,娘不会心软的。

  孟弱眼眶无法抑制地灼热起来,原来荒凉空落的左胸口却不知怎地阵阵紧缩抽痛得厉害。

  她这是怎么了?

  “阿弱……”一个低沉中带着无可错认的慌乱的嗓音,在她身畔小心翼翼响起。

  她呆呆地回过头来,满目迷茫悲伤又盛着深深自厌这一记眼神几乎令慕容犷痛极落泪。

  “孤口口声声说要护好你,可总是让你一次次陷入危险,”他满心酸涩,声音轻弱得好似唯恐稍大点声,就会吓坏了她。“对不起,以后真的不会了。”

  她看着他,目光却像是落在极遥远的地方。

  “阿弱,别对孤失望!”他感到莫名恐惧心慌,大掌紧紧地握住她未受伤的小手。“孤这次真的——孤、孤已经命人把她们都牢牢看管了起来,往后谁再敢轻举妄动,试图伤害你,孤诛她九族!绝无虚言!”

  孟弱心一颤,目光飞快低垂,慌乱地想掩饰去什么,喘息间忽又抬起,痴痴地望着他。

  “大君,别为阿弱寒了臣心动摇国本……”她喉头干得每吐一字,就刺痛得像粗石刮磨而过,虚弱不堪却仍坚持地劝道,“只要您好好的只要您还要阿弱,阿弱就不怕。”

  慕容犷胸口如万箭钻刺,眸光悲怆心痛,猛然将单薄得像随时会消失的孟弱拥在怀里,脸庞深埋在她瘦得骨头都能硌痛人的玉颈里,伟岸的肩头微微抖动着。

  “阿弱,孤此生绝不负你!”

  她疲惫中又燃烧着一簇兴奋复仇火焰的眸光蓦地一僵,不敢置信地缓慢侧过头来,看着俯身紧抱住自己的这个男人。

  这是真的吗?

  好美的誓言啊如果,这话是真的多好?

  如果这话是对前世那个还不曾受过累累伤害,不,就算已经受过千百次折磨利用也不要紧,只要,只要是对着当时腹中孩儿还在的那个孟弱说这句话,那又该有多好?

  孟弱眸底浮起宛若星光揉碎的璀璨光芒,彷佛整个人在一瞬间真正地绽放、鲜活了过来,可下一瞬,所有的绚烂温暖又黯淡成了一片沉沉无边黑暗……

  可,迟了。

  前生,她因一切毁灭而死,这一世,她却是为了毁灭一切而生。

  ——慕容犷,你此生绝不负我,那也愿意陪我坠入地狱吗?

  孟弱苍白如雪色的脸庞缓缓扬起了一个令人心惊的微笑……

  第6章(1)

  黄帝问曰:夫邪气之客于人也,或令人目不得眠者,何也?伯高对曰:五谷入于胃也,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隧。故宗气积于胸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肺而行呼吸焉。营气者悍气之疾,而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肤之间,而不休息也。画行于阳,夜行于阴,其入于阴也,常从足少阴之分间,行于五赃六腑。

  晋  皇甫谧《针灸甲乙经  目不得眠卷》

  当最为野心蹦达的“首恶”被慕容犷雷霆出手,残暴地收拾一净后,在接下来的日子中,后宫人人噤若寒蝉,就连前朝都一片安静乖觉。

  孟弱自此大获全胜,名符其实成了慕容犷身边的第一宠妃!

  只是因着那日一劫后,她失血伤损得厉害,每日几乎有大半辰光都得卧于榻上,原就容易发冷的手脚在盛夏里仍是像冰一样,心疼得慕容犷只要一下朝回到后宫,便是时时将她抱在怀里,为她暖身子。

  就连批示国事时也不例外,常常是左手环拥着小人儿,右手持玄玉狼毫振笔疾书。

  孟弱起初总因害羞而抗议,可最后必是拗不过他,只得柔顺地偎在他胸前,打着一个又一个新络子好给他的平安刀币替换。

  可慕容犷常常写着写着,就感觉到怀里单薄得像是只剩一把骨头的小人儿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苍白的小脸偎靠在他胸前,鸦色长睫低垂着,却也掩不住下方浓浓的青色。

  他眸里掠过深沉刻骨的痛楚,心脏沉重无力地跳动着,一次比一次更重、更痛。

  小阿弱这次真的元气大伤,他——他真害怕——

  “阿弱,别离开孤,”他喃喃,喉头哽住。“孤不准不许你有事,你要孤好好的,孤也只要你好好的,只要你能好起来,孤孤可以答应你任何心愿。”

  你想做我大燕的皇后吗?

  念头陡起,他悚然一惊,背心冒出了涔涔冷汗,随即强迫自己甩去这大大逆反祖宗家法宫训的荒谬念头。

  “孤……嗯,除了凤位之外,什么都可以给你,往后你在这后宫中,在孤的心里都是排在第一,孤会独宠你,允你在这后宫横着走,不说往后谁狗胆包天敢再欺负你,以后你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孤给你撑腰!”他眸里满是霸道的宠溺与宣告,柔声道:“小阿弱,快快好起来,孤疼你而且没有养好身子,孤怎么带你出宫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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