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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女争夫  第4页    作者:华甄

  想像着从一块块粗石料中选出美玉,打磨成厚薄均匀的玉片,并在上面雕花镂空,再用纯金线串起,按人体结构“缝”制出合身的殓服,缀上眩目的珠宝,嵌上美丽的玉带钩……她的思绪飞越了现实,进入一个充满创意和想像的奇妙世界。

  无数动人心魄的构想和美妙精致的图案在胸中翻飞,让她热血澎湃,甚至令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希望──只是希望,那个接受这项重托的人不是穆怀远,而是她!

  是的,她渴望制作“金缕玉衣”,渴望有个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可是,她无意受制于人!

  她很清楚,在这个男权社会里,身为女人,她有着先天不足。

  如果她去“五仙堂”应征,与百余位从各地精挑细选的玉匠为伍,她充其量只能做个小工匠。她不可能被重视,她的才华、构思和热情都会被男人们虚张声势的吹嘘与自夸所摧毁。所以,她拒绝了他的征募。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他向她提亲!

  爹爹满心欢喜地允诺了他,并以各种理由说服她。

  她也相信这是个好的选择,因为一旦成为“堂主夫人”,她不仅有机会接触和参与制作“金缕玉衣”,还能不受干扰地完成自己的梦想。

  可随之而来的考虑,却让她犹豫了。

  一旦嫁给他,她就得离开家,随夫而居,可她无法抛下日渐衰老的爹爹和对她依赖颇大的“冷香玉”,她不能只顾自己而忽视责任。

  媒人说他是穆家独子,两个姐妹早已出嫁,因此她知道以他的身分地位,绝对不可能入赘,而她偏偏以这个为出嫁条件,目的就是为了拒婚。她以为这样既可保住对方的面子,又能为已经允婚的爹爹找台阶下,并为自己的不出嫁找到理由。

  她成功了!媒人一去不回头,穆怀远也从此不登门,可是,她却让爹爹因她的“毁婚”而郁郁寡欢,也让自己失去了接近“金缕玉衣”的机会。

  想到这,她感到胸口窒闷。

  如果是她,她肯定不会在乎所有的困难和艰险,而且只要让她尝试,她一定不会失败,她会制作出最美丽的、超越前人的金缕玉衣!

  忽然,一阵模糊的声音响起,还伴随着走动的脚步声。

  她屏息倾听。是爹爹的声音,很轻,且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爹爹为何这么晚了还没睡?他在跟谁讲话?

  她惊讶地起身,把披在身上的夹袄穿好,提了一盏灯笼走出房门。

  冷府是个三进院,一进为店铺,住着几个伙计;二进是作坊,工匠家奴都住在那里;后进是她父女二人的寝院,爹爹和他的随身奴仆住在上房,她则单独住在耳房,这院子一向安静少人,今夜难道有谁来了吗?

  屋外很冷,雪花静静地飘舞着。

  沿着回廊走进爹爹的卧室,她蓦然一惊。

  屋内空无一人,凳翻几倒、被褥凌乱,墙边箱柜大敞,衣鞋杂物散落……到处是被人粗暴翻弄过的痕迹。

  她探了探爹爹的被褥──凉的,说明爹爹离开床榻已有一段时间。

  想起不久前听到的异响和爹爹的声音,她疑窦顿起,急忙走至相连的奴仆房。

  那间屋内没什么异常,可是爹爹的奴仆不在房内。

  心头窜起不祥之感,她提着灯笼往侧翼的书斋走去。

  灯笼沉闷地散发着不够明亮的光,走廊内十分阴暗,她快步走着,脚下的软底鞋掩去了她的足音。

  当一束光由书斋门缝漏过时,她听到了爹爹的声音。

  “拖我来此也没用!你不懂玉石,不理正事,如何能……呃──”

  爹爹的声音陡然改调,随后是一声怪异的巨响和爹爹喘气的惊问:“你、你怎敢……”

  “爹爹!”她疾呼一声,推门而入。

  灯火将一个身影倒映在面前的屏风上,看着那细瘦弯曲的影子,她厌恶地想:是堂叔,他又来要钱了?

  她从小就不喜欢这个贪婪的远亲,可善良的爹爹总说冷家人丁单薄,他这个堂弟只是性格怪僻,为人懒散,但不会做什么坏事,因此一直纵容他。

  可现在,他对爹爹做了什么?

  绕过屏风,她看到堂叔正握着那把他常带在身上的镶玉宝刀望着她,刀尖滴着血,而爹爹则倒卧在他脚边。

  “爹!”她惊恐地跑过去,跪在爹爹身边。

  只见爹爹双目紧闭,颈部和胸口正汩汩地冒出鲜血。

  她想用手堵住爹爹身上的血,可毫无作用,用手抚在爹爹的鼻息间,已感觉不到任何气息。“爹爹──”

  悲愤令她忘记了危机,她哭泣着怒视凶手。“我爹爹照顾你,容忍你,你却杀死了他!我要告官府,让刑狱治你……”

  一只血手扬起,猛然击中她瘦削的颈部。

  她无声无息地瘫倒在父亲身边。

  “想告我?我要你知道我冷二爷的厉害!”瘦长男人恶狠狠地骂着,扭头对黑暗角落喊道:“出来,窝囊废!”

  一个中年男子由巨大的陶瓷花瓶后走出,看着地上已经断气的冷老爷和昏倒在地的冷秋霞,惶恐地说:“二爷没说要杀主人……”

  “闭嘴!是你把我藏进他的卧室的,杀死他的人是你!”他冷酷地威胁道:“出卖主人的奴隶是什么下场,你自己知道,想活命的话就听我的!”

  中年男子瑟缩地不敢再出声。

  “把她的嘴堵上!”他踢了一下冷秋霞。“大门外有人等着,送她出去!”

  雪花依然无声地飘着,灰色的阴云低低的压着地面。

  冰封山岳,雪凝江河,在这个难分白昼黑夜的冬日里,冷老爷含恨离世,冷秋霞和她所钟爱的“冷香玉”的命运,彻底被改变了。

  雪终于停了,日光乍现,与雪影交相辉映,亮得人睁不开眼。

  尽管积雪阻道,可多日大雪后,老天放晴,被憋久了的人们,谁都想出来松松筋骨喘口气。因此,银装素裹的大街上人头攒动,人们身上捂着厚厚实实的冬衣,嘴里喷着白花花的雾气,踏着路面上的冰块往集市里赶。

  “老天,这人怎么这么多?堂主,咱们真要去冷府吗?”

  人群中,高大魁梧的边关一边推挡着鲁莽的行人,护着主人往前走,一边瞪着眼前数不清的后脑勺问。因为怕人多难行,他们放弃车马,步行而来,可现在,他后悔还不如骑马来呢。

  “当然要去,不然我干嘛往这里挤?”穆怀远将头上的皮帽子往脑后推了推,对他的奴仆说:“耐心点。”

  奴仆闭上了嘴,可他的心却不安地跳动着。

  巡视着四周熟悉的景色,他暗自感叹时间倏忽即逝,转眼间,他让古淮南带媒人来此向冷秋霞提亲,已经过去快五个月了!今日如果不是因前往杜陵玉山巡视,他恐怕仍无法取道长安城,再次拜访“冷香玉”。

  不知道冷氏父女还记得他吗?

  想起那个有着惊人才能的女孩,穆怀远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这次来,他一定要说服她。

  事实上,随着“金缕玉衣”的开工,他越来越觉得无论从哪个方面看,他都该娶冷秋霞为妻,因为她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玉匠。只要能娶到她,他甚至决定做出让步,答应她“入赘”的条件。反正就算入赘,她仍得跟他进“五仙堂”,先让她助他完成金缕玉衣,其他的事可以慢慢再说。

  如今“金缕玉衣”的顺利开工,让他有充足的理由相信,这次他一定能够说服她嫁给他,跟他一起完成那件旷世绝作。

  “堂主,到了。”

  边关的声音令他仰头一看,可不是吗?“冷香玉”的招牌就在眼前。

  “没错,进去!”他对奴仆说。

  两人兴冲冲穿过人流,走进店门。

  第3章(1)

  坐在京城郊外的酒楼里,他久久无法恢复内心的平静。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损失了什么。

  看着酒楼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眺望着远方起伏不绝的皑皑雪峰,他落寞一笑。

  不过数月,已人事全非!他费尽心机寻觅能工巧匠,甚至不惜花重金委托奴隶贩子购买人才,可如今却轻易地放弃了最好的一个,这无疑是他这一生、这一刻最大的损失,究其原因,都是因为他过于自信,过于自大。

  他后悔当古淮南和媒人返回望都时,他不该耽搁,不该纠缠于“入赘”与否的小事,应该立刻前往京城表明心迹,如果那样,此刻他已将她迎进了“五仙堂”。

  心口仿佛有个小小的洞,隐隐痛着。

  他闭目想:她为何要离开?如今又会在哪里?难道,她父女二人的突然消失,是他求亲不能善始善终所造成的?

  这个念头令他猛地张开眼,感到内心的空洞在不断地扩大。他知道如果不能找回冷氏父女,那个洞将永远无法补上。

  带着深深的遗憾和懊悔,傍晚时分,他离开了酒楼,离开了长安。

  漫长的冬季,无法出外打猎和游山玩水的王公贵族们,总会在宫殿楼台内安排名目繁多的宴会,聚集狂欢,以消磨时光。中山靖王也不例外。

  当王爷的召集令送达“五仙堂”,要穆怀远即刻入宫;参加为期十日的“冬日宴”时,他正在监督工匠安装玉子场最大的磨锅。因此他没有遵令立刻动身,直到磨锅安装完毕,确定运转正常后,才整装前往王宫所在地一一庐奴。

  想当然耳,他来迟了。不过他是中山靖王最喜爱的上宾之一,又是因“金缕玉衣”才延误时辰,因此听他阐明理由后,王爷仅罚酒三杯以示惩戒,并未怪罪他。

  王宫的活动与往年一样华丽多彩,却不对他的胃口。好在他的两个好友:古淮南和中山靖王的侍卫长中屠鸿,也受邀做了宾客。三人相聚,又各逢难事,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因此在宴会中并不无聊。

  在宴会结束的前一天,穆怀远与古淮南在户外走廊漫步,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一一京城赫赫有名的奴市老大。

  当那人冲着他高喊时,他十分惊讶,也很高兴,满怀期待地问:“想不到大当家也到王宫来了,穆某托求之事可有佳讯?”

  “当然有,不然在下怎敢过来打搅公子游兴?”那人说着,从毛茸茸的皮袍袖内取出一卷牛皮纸递给他。“瞧,这上头的二十几个奴隶,都是按公子要求,从各地找来的好玉匠,在下已命人送去‘五仙堂’了。”

  “是吗?那真是太感谢了。”穆怀远笑道:“希望这次不会让人失望。”

  “不会不会,这次保证货真价实。”

  听他如此夸口,古淮南插言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还有再上一次,可我得到的并非全然如此,滥竽充数者不在少数。”

  奴市老大急忙申辩。“这次不同,保证货真价实,不信公子回去看。”

  “这次为何不同?”穆怀远追问道。

  “……确实不同。”他支吾着,转口说道:“在下进宫有生意要接,听说穆公子在此,特意过来相告,两位公子后会有期!”

  说着,他一溜烟儿地往王宫内宅走去。

  “这个老滑头!”古淮南轻声骂着,转向穆怀远。“你相信他的话吗?”

  “信一半。”穆怀远淡笑。

  随后申屠鸿来了,对他们说:“王爷在长殿设了靶子,要大家比武论赏,正在找你俩,快去吧。”

  那天直到晚饭后,古淮南被王爷找去询问追查失踪宝物的事,申屠鸿到王宫当班,穆怀远才有机会回到下榻处,仔细审阅那卷新买进的工匠名册。

  他希望这次奴贩子真能给他带来好消息。

  其实,就连他最好的朋友也不知道,他如此苦苦寻找好玉匠,并非全然为了“金缕玉衣”。

  “五仙堂”已征募到一百多位玉工,其中不乏优秀工匠,而“金缕玉衣”自开工以来进展顺利。但他从未停止搜集好玉匠,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也知道他如此大费周章、耗费金钱,未必能得到满意的结果,可他就是无法放弃。只要一日找不到她,他便一日不得安宁。因为在他心里,她是最好的玉匠,她的才华无人能比!

  忽然,他身躯一震,视线定在了熟悉的姓氏上一一“冷氏”!

  心头猛跳,他凑近灯火,想在册子上寻找更多的内容。可是只看到非常简短的描述:“阴人,略卖之奴,有招玉断玉之能。”

  赂卖之奴?他狂跳的心仿佛遭到重击,猛然一沉。

  秦汉以来盛行蓄奴,奴市发达,奴隶买卖主要有四种:自卖,即自己把自己出卖为奴;略卖,即由奴贩子私掠出卖,或由贵族官吏倚势强买;赘卖,即贫民因负债而将子女典当给富人为仆,到期仍无力赎回则被没收为奴;官卖,即官府或封地领主将官奴出卖或赐予臣子转为私奴。

  这位“冷氏”既然是被私掠转卖的奴隶,就不会是随父出走的她!

  说不上是安心还是失望,他将名册放下,躺靠在榻上,闭目沉思。

  “有招玉断玉之能……”

  这句话始终绕着他脑子转,他焦躁地起身走回案边,再次抓过名册仔细查阅。

  “有……断玉之能……断玉之能!”

  反覆默读着这寥寥数字,他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感觉。

  断玉即相玉,这位“能”相玉的冷氏,舍她其谁?

  浑身热血激昂,他将名册塞入囊内,急切地想一一不管是不是她,我得立刻回去!

  等不及天明再走,他即刻去见中山靖王,说作坊有急事必须赶回去,得到许可后,他又匆忙与好友辞别,然后唤来奴仆,当夜离开了庐奴。

  大雪初霁,路滑道险,等他一路艰辛地回到“五仙堂”时,已是午夜时分。

  寒气逼人的冬夜,酣睡的守卫被急促的叩门声惊醒,透过墙堞了望孔确认来者是堂主穆怀远后,“五仙堂”坚固森严的大门迅速开启。

  本该在庐奴王宫参与中山靖王冬宴的堂主深夜返回,这事绝对不寻常。

  人人皆知,堂主做事一向有条不紊,从不心血来潮,然而此刻冰天雪地,道路难行,他却骑马连夜由庐奴赶回,因此引起了一阵骚动。

  就在他下马步入大殿时,早已有人跑去把熟睡中的总管找来了。

  “关总管,奴市今天送来的玉匠,你登记了吗?”来不及扫去身上残雪,穆怀远问着。

  后者正因他提前返回而惊注,听到此问,连忙答道:“是的,下午刚送到。属下已按堂主要求,查核过他们的能力,并登记在册。”

  “取名册来!”

  总管从怀里取出名册送上,暗自庆幸从睡梦中被唤醒时,他并没忘记随身带着不久前刚完成的册子。

  穆怀远凑近灯火,展册查阅,视线锁住两个字:“冷氏”!

  再往下看,他的面色沉凝眉头紧皱。

  仍然只是简单的名字和寥寥数语:“女子,身世不详,有识玉断玉之能。”

  作坊内的工匠名册,按理说该比奴市提供的更为详细才对。可这份名册内,除了将奴市纪录中的“阴人”直言为“女子”外,并无新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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