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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驭修罗(下)  第5页    作者:佚名

  此刻,律韬还能够回忆起那一日,自己被这人给撩拨而起的怒气,排山倒海而来,素来的冷静都成了烟硝碎片。

  “你以为自己能从我身边逃走?你休想!”

  他的咆哮,宛如野兽的负吟,是气急败坏,是恼羞成怒,是对这人狡猾成性的深痛恶绝,让他终是无法控制地给予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那一天,当他发现自己安排在容若身边的暗卫被杀,赶到时已经人去楼空,才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才知道这人好些时日以来的柔顺温从,为的不过就是诱哄他带自己出门,好与手下接应。

  一个除了那天之外,都被拘在“莲华山庄”里的人,如何能够对外联系?律韬发现自己太小看了这位在朝世之上叱吒风云多年的四殿下!

  在容若平素戴着的红玉扳指里,藏着一种特殊的粉末,经由“芳苡灯”淡紫的光芒看照,会发出一种很淡的磷光,只要沾染到这种极细的粉末,几日都不会消退,而且很轻易就能转染。

  在容若以顺从的姿态,放松他心防的同时,将这种粉末洒在奴才们经常往来的通道上,其中,一日他借口散心,来到后院的厨房,那里离侧门很近,护卫们自然不会让他接近后门,但却不防他动手脚将粉末施在通道上,往来“山庄”的商贩不少,就算他们的嘴守得紧,却不防鞋底踩到了粉末,一路染拓了出去,虽然越接近城镇就越微弱稀少,但越近山庄,粉末量多,光就越明显,已经足够让睿王爷的手下知道自己的主子人在何处。

  当时,他只想着将人带回来,一怒之下重伤了敖西凤,一众人之间不见裴慕人的身影,料想是在某个地方等着接应。

  他们之间的死伤太多,在那一天,又添进了几条人命,但他不能让容若回到京城,这人有的是倾覆天下的本事!

  因为,他猜到了。

  是,容若猜到了自己对他的不忍下手,一再忍让,定因为心里有着喜欢,看着那双温润清朗的眼眸里一抹洞悉的目光,那一瞬间的心惊胆颤,律韬只怕是到死都不会忘记。

  “不要,律韬、二哥……我疼,是真的疼……求你,停不来……”

  让一个从来心高气傲,即便是在“养心殿”的初次都不曾哼过半声的人,最后发出像是要断了气的求饶声,那该是有多痛呢?

  但他不让自己心软,着了魔似地不让自己听见那充满痛苦的呜咽求饶,直至几次发泄之后回过神,才看见那赤裸的白润身躯上遍布紫青痕迹,被折的左腕骨肿胀得难看。

  然后,他看见自始至终,润泽着两人交合之处的,是猩红淋漓的鲜血,身下的人几度昏沉又痛醒,终是完全失去了神智,昏死了过去……

  幽梦之间,一丝光亮从微睁的眼帘之间渗入容若的眸底,光亮渐渐地扩大,让他的视线变得清明。

  但是,容若倦得不想睁开双眼,他恍惚得不知今夕何夕,只想沉沉地堕入黑暗之中,哪怕尽头是死亡的深渊,他也不会畏惧。

  然而,现实终究是残忍的,他才回过神,还来不及选择是否继续昏沉下去,浑身的痛楚如潮水般,汹涌地将他淹没,他的手腕,他的身子,就像是被风暴给袭卷而过,只留下令人不忍卒睹的残破不堪,而他却未能如愿死去。

  天不怜见他,仍旧让他留在这残破的身子里,逐渐地清醒过来,冷不防地,他的耳畔传来了律韬轻沉的唤声。

  “容若,你醒了,是吗?”

  几乎是立刻地,容若紧闭双眸,存心逃避回黑暗之中,宁死也不愿意睁开眼睛看那男人一眼,他惊恐于自己的发现,听见律韬嗓音的那瞬间,他的心里除了愤怒之外,竟然还有一丝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不多久,但是,却深深地记得他在昏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那是比死更难堪的凌辱,而最令他难堪的,是最后已经痛得无法再承受,竟然还开口求这人住手饶了他!

  这一瞬间,在容若的心里觉得悲哀,却只想大笑一场,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默地躺在律韬的面前,假装自己未曾醒过。

  第3章(2)

  “容若。”律韬浑厚的嗓音又近了他的耳畔几分,“二哥知道你醒了,睁开眼睛看看二哥,我们说说话,好吗?”

  话落,律韬看见他眼睫微颤了下,见他肯回应了,不禁勾起浅笑,却在见到那双眼眸缓慢睁开之后,心沉至了谷底。

  那不像是一个人的眼睛,而是仿佛死水般的幽潭。

  “容若……”

  “别碰我!”容若浑身痛得动弹不能,却在他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不自主地泛过一阵激烈的颤动,想起了他施加在身上的痛,他就忍不住开始颤抖,那不仅仅只是痛,还有更多的是撕碎一个男人自尊的屈辱。

  律韬后退了一步,紧抿着唇,好半响没有言语,他知道自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他不能也不可以表现出一丁点心痛与愧疚。

  容若,如果我告诉你,我爱你,可以为你做很多、很多事情,可以尽一切努力讨你欢心,你是不是可以手下留情,不要把我交给你的心撕碎呢?但我知道你做不到,是吧!

  律韬不敢承认自己的胆小,但他是真的害怕,害怕就像七岁那年,从云端般的生辰之宴,那欢天喜地的快乐,在隔日被摔成尘埃般粉碎。

  他不懂,以为该是平静岑寂至死的心,为何会爱上这个人?

  爱上谁都好,怎么偏偏是这个比自己还心狠的人呢?

  律韬将一腔的情爱都收进心里最深处的地方,让双眸看起来如刀刃般冰冷,就如同在世人面前的寡淡阴沉,硬声说道:

  “不要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齐容若,你敢再试着逃一次,朕就把青阳召回京城,你以为几个月前用开运河的借口将他调到湖广,天高皇帝远,朕就真的动不了他吗?别挑战朕的耐心,这次是底限了!”

  说完,他转头吩咐下人端来退烧的汤药,却不似以往留下劝进汤药,而是大步离去,冷淡的姿态就像是方才的言语般绝情。

  容若不语,一双眼眸低敛得只余透出睫隙的幽光,他想,或许他猜错了,律韬并不喜欢他,一次次压在身下取乐,不过是为了折辱,温言软语与步步退让,不过是为了玩弄起来更舒心宜人。

  终于,他闭上了眼,咬牙忍住了疼,以及一阵阵无法抑制的寒意,从心间泛开,逐渐地凉透了他不堪的身子……

  “醒了!娘娘醒了!”

  小满的这一声吆喊,就像是春雷惊蛰般,震动了整个“芳菲殿”,甚至于是整座皇宫,一时之间,宫人们交相通报,传递这个好消息。

  唯有皇后一人是无动于衷的躺在床上,仿佛那一切的热闹与喧哗与自己无关,恍惚之间不知今世前生,究竟是庄周梦蝶,抑或是蝶梦庄周,真真假假之间,就连当事人本身都被弄迷糊了。

  那一日,在自己与律韬破罐子破摔之后,隔日,他回去京城,只留不了“务必将人看好,要不等着抄家灭族掉脑袋”的命令,走了。

  从那一天起,“莲华山庄”方圆百里之内,戒备森严,十里之内,闲杂人等不得接近,五里之内,更是连一只蚊蚋都休想轻易飞进,而容若能走动的地方,就只有最初的那一间丈室。

  容若知道律韬赶着回去京城的理由,想必是京城出事了!

  毕竟,先帝皇四子睿王爷从小就深得圣宠,一直被视为储君的不二人选,他几年的苦心经营,数度代帝王摄政,朝堂上翻云覆雨,一呼百诺,跟着那些拥护他的朝臣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其中,有真心实意忠诚于他的,有谄媚攀附的,有一心想得重用的,还有华家切割不断的外戚亲缘,这些人不可能轻易就放弃。

  更别说,数十天没见到自己的党魁出现在朝堂之上,加上新帝登基,根底不稳,出乱子只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律韬终于觉得他这个睿王爷……曾经在运筹帷幄,呼风唤雨的一朝权臣,是该死了。

  毒,不在容若日日所喝的汤药里,若是平常人,大概只会以为是久病虚弱,但是,容若为自己把脉,知道身子的日渐无力,是因为中了毒,也因为身子的热症反覆,影响了手伤,折裂的地方日日都泛出疼痛,一日比一日剧烈。

  “这,是你家主子的意思?”容若倚坐在床头,看着婢女端在承托上的那碗药汤,淡然地投给她一眼。

  “是,皇上说,如果公子问起,就说公子只要乖乖喝药,曾经忠心跟随过公子的人,他一个也不会为难。”婢女照本宣科,就怕说漏了一字。

  所以,容若知道,这碗药里也有毒。

  “去传话,我想见皇上一面。”

  “皇上说,只要公子乖乖喝药,曾经忠心跟随——?!”

  “够了!”容若一声厉喝,确实,事已至此,律韬又何必见他?

  当他将手伸向那碗药时,感觉一股子寒意从心里窜出,渐渐地漫透了整个身子,让他的指尖就像是冰角一样,在触及药碗时,一点感觉也没有。

  算了,容若洒脱一笑,不过就是一死而已。

  倘若他的死,可以换得律韬的手下留情,让从前跟随睿王爷的大臣随扈们都得以保全,青哥儿做一世平安王爷,那他也算是死得十分值得了!

  只是,容若觉得自己很可笑,笑自己竟然以为律韬真的对他有一点上心,至少,那一日,在桃花纷飞的微凉春日里,那人一双从身后强势拥住他不放的臂膀,那温暖不假。

  从来就怕苦药的他,这碗毒却喝得十分干脆。

  仰首饮尽之后,容若扬手将碗给扔碎在几尺之外的青石地上,听着那一声清响,心里痛快。

  “公子?”婢女不明所以,一脸的惊吓。

  公子。容若反覆咀嚼着这两个字,憔悴的脸容上泛起苦笑,低头看着自己所置身的这一张床榻,这一刻,他想到了律韬拥抱他的强悍臂弯,想到了这人戮进身子里的烫痛,无视于他是男子,硬将他当成女子般,一次又一次的强索硬要,记不清几次以精热污了他。

  “公子!”

  婢女尖叫,看着他的身子先跌碰在脚凳上,然后翻滚到一旁的青石地,折伤的左手依然使不上力,只能以右手肘撑着自己狼狈地爬开,他宁可躺在冰凉的地上,也不愿再睡回那张床榻,不再教自己更觉得恶心。

  这一刻,容若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很肮脏,在他的生命里,从未有一刻,如同此际般恨不能将这副皮囊从里至外洗刷干净,将律韬留在他身子里的印记给洗刷得干干净净。

  “公子,让奴婢伺候您回床上躺着。”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奴婢名叫青玉。”

  “青玉,好名字。”此刻,在容若白润的脸上透出一丝暗青,但噙在他唇畔的浅笑,依旧风华绝伦,教人不禁惊艳倾慕,但泛在他唇畔那抹哀伤,却又悲绝得令人撕心。

  “青玉,你说,如果,在那一天,赢的人是我,该有多好?为什么?如果当初早知道是这种输法……你说,我怎么就没想过要早早自我了断呢?我该的……我早该死的。”

  这话才歇落,一口腥热涌上容若的喉咙,他伏身咳出了一口血,在长绒地毯上漫溢开来。

  “皇上,陛下。”他笑著称唤在那遥远皇宫里,已经舍弃了他这个对手,登上九五的尊贵之人,语气里没有一点敬意,反倒有些讽刺,但是,那嘲讽却是赠给不自量力的自己,“如果你想要齐容若这一条命,只需要一道旨意便可任意取去,要赐毒酒,要杀头都好,你又何苦费心将这戏做足,我都差点要信以为真了呢!那就是你存心作践我的方式吗?算你够狠,总归你想要的都得到了,虽说成王败寇,我合该认输,但我……”

  恨你。

  恍惚之间,容若呵笑了起来,他堂堂一个睿王爷,那含恨的口气听起来竟像是被人给弃置的怨妇?!

  是他痴心妄想,自抬了身价,才会以为律韬将他当成了敌手。

  不!如果律韬将他当成了敌手,至少该有几分敬重,绝对不会让他死得如此狼狈,让他一位王爷,以“公子”的身份死在这山庄里。

  其实,无论律韬信或不信都好,自从他登基之后,自己就没有兴过谋反的念头,想找出这位新帝的弱点,不过就是为了掌握局面,彻底断了这位新登基的君主对自己的妄念,心里明白,那些年,自己可以与他争夺帝位,但是一朝分出了胜负,输的那一方就知道该收手了。

  因为,这天下、这苍生,禁不起当政之人的争夺耗斗,这些年,为了他们的争夺,已经让人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死了太多人,他不以为,律韬就如同众人所揣测的一样,是夺嫡谋位,因为,那一夜,他看得很清楚,当父皇让人搀进母后的倚庐,在看了母后的棺椁许久之后,终于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愧疚、有漠然、有疏离,甚至于是一丝悲悯,还有太多、太多他无法形容的五味杂陈,几乎教他看不见匿在那些神情之后,这位父亲曾经在看着他时,总是忍不住想夸奖自己儿子的志满骄傲。

  所以,他知道律韬说谎,那一盅粳米粥与几碟小菜,根本就不是父皇命人备来的,那味道吃起来甚至于与皇帝御膳房烧出来的菜相差颇大,但这人就算是欺君,他也却已经笃定,帝位非这人莫属了。

  那天,当他听闻律韬除了近臣之外,只让一名哑奴伺候帝王,他心觉不妙,领兵入宫,除了想知道律韬究竟在盘算什么之外,还有就是从已知命不久矣的帝王口中,问到一个答案,他想知道,只想知道……

  父皇,容若究竟走哪里做错了?!

  青玉惊怵地听见他说出“齐容若”这个名字,知道那可是堂堂睿王爷的名讳,不知所措地看着一口又一口的鲜血,随着他的笑声逸漫出嘴角,但他仍在笑,笑得仿佛遇见了平生最痛快的事。

  这是怎么一回事?魏管家交给她的药,怎么会让公子……不,极有可能定驰名天下的睿王爷喝了吐血呢?

  终于,容若再也笑不出声,被不断涌上的鲜血哽住了咽喉,笑声成了一阵又一阵他无力停下的狂咳。

  每一声咳,都带喷出一口血,从他的下颔、颈项,缓慢地漫开到整片襟领上,似极一片血红的花海,在他的胸口逐渐盛开。

  他痛得蜷起身子,痛到了极致,竟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五腑六脏都正在被浸蚀着,腐下的肉化成了血水,一阵阵地漫过喉咙,滑溢出他的唇角。

  如果可以,他还是想笑,他觉得自己狼狈得就像是等着屠人再落一刀,就能痛快断气的畜牲,谁还能看出这眼下的人,是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只手遮天的四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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