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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不放浪  第5页    作者:朱映徽

  可恶!这萨君飞实在是太嚣张了!她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扭转劣势?难不成真要她眼睁睁看着这男人占尽便宜?

  不!这教她怎么甘心?

  吕丽萍瞪着萨君飞,恨得牙痒痒的。

  “这么一大笔钱财,你就这么慷慨大方地捐出去?萨君飞,你莫非是在报复?报复我当年容不得你娘,让你当了二十多年的孤儿,所以如今故意要将所有萨家的家产全捐出去?”

  听见她提起当年的往事,萨君飞的眸光一闪。

  报复?

  尽管他会决定捐出所有的财富,是因为不想要拿取“那个人”的半毛钱,但不可否认的,他的心里或多或少确实带有一丝报复的心态——报复“那个人”过去二十多年来的冷心绝情、不闻不问,因此故意要花尽“那个人”的一切财富。

  “随你怎么说,总之我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我绝对不——”

  “与其在这里白费唇舌,”萨君飞打断她的话,说道。“不如快去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我?不过你最好快一点,否则过几日可就来不及了。”

  吕丽萍愤恨地咬牙,简直快气得七窍生烟。

  见她仍杵在原地,一脸不肯罢休的神情,萨君飞的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他一刻也不想在萨家久留,更不想浪费时间在毫无意义的争执上。

  “倘若没别的话要说,就请出去吧!”

  “我偏不走!你能怎么样?”吕丽萍昂着下巴。

  既然这小子故意跟她作对,她也偏不让他好过!

  只可惜,这样的举动并未将萨君飞激怒。

  他冷冷地望着她,说道:“我能唤人来把你架出去,或者你想要测试一下,看此刻那些奴仆们是听你的话,还是听我这个‘现任主子’的话?”

  闻言,吕丽萍气白了一张脸。

  尽管府里的奴仆们始终对她恭恭敬敬、不敢造次,但是难保他们不会为了讨好“现任主子”而成了墙头草,届时她岂不是难堪吗?

  可恶!倘若杀人不用偿命,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前去掐死他!

  “别太得意!我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你休想称心如意!”咬牙撂下这几句话之后,吕丽萍便愤恨地拂袖而去。

  听着书房大门被使劲甩上的声响,萨君飞只在心里轻哼了声,根本就没将她临去前的话当一回事。

  那女人除了怒气冲冲地撂话之外,大抵也玩不出什么花样了。

  约莫一刻多钟后,书房外又传来脚步声。

  萨君飞的浓眉一皱,本以为是吕丽萍去而复返,不甘心地又想来大吵大闹,但过了一会儿,书房门没被再度踹开,反而传来几声轻敲。

  “少爷,是我。”德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听见“少爷”二字,萨君飞的眉头皱得更紧,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抗拒,他才不想当萨家的少爷!

  “进来吧!”他开口道。

  “是。”总管德叔应了声,这才推门而入。

  萨君飞抬起眼,正想提醒德叔别再喊他“少爷”时,却见德叔的手中正遮遮掩掩地捧了个什么。

  他疑惑地多看了眼,就见那似乎是一只木匣,而从德叔不太寻常的举动来看,必定是重要的东西。

  那会是什么?地契?房契?还是银票?

  “少爷,有件重要的事情,我得向您禀告。”德叔用一种既慎重又严肃的目光望着他。

  一对上那样的眼神,萨君飞不由得微微一怔。

  此刻德叔的表情,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初师父在对他说出身世的真相之前,也是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涌上心头,让他的俊颜一沉,心底那股抗拒也蓦地更强烈了。

  他开口道:“倘若是要劝我打消捐出家产的念头,又或是要我在京城久留,那大可不必了,我的心意已决。”

  “不,老仆要说的并非是那些,而是更重要的事情,少爷,可否先容老仆将门关上?”

  萨君飞点了点头,同时说道:“德叔无须在我的面前自称老仆,也不用喊我‘少爷’。”

  “那怎么成呢?少爷就是少爷,而老仆确实只是个下人哪!”

  德叔恭敬地回覆后,先小心地朝书房外探头张望了下,确定外头没人才关上了门,甚至还落了闩,不仅如此,他还将原本半开的窗子给掩上了。

  这一连串小心谨慎的举动,让萨君飞不禁心生疑惑。

  究竟德叔要对他说什么?竟需要如此小心提防有人偷听?

  “启禀少爷,”德叔压低了嗓音,说道。“老爷生前吩咐过,倘若少爷来到家中,要老仆找机会将这只木匣交给少爷,别让旁人——尤其是夫人瞧见。”

  “喔?”萨君飞扬起眉梢,目光再度落在那只木匣上,问道:“那里头装的究竟是什么?”

  “回少爷,是一叠老爷生前陆续写下的信函。”德叔将木匣打开,里头果然躺着厚厚一叠的书信。

  萨君飞瞥了眼,哼道:“既然写了这么多书信,怎么不差人送出,收在木匣里做什么?”

  “因为,这些信全都是写给少爷的。”

  “什么?!”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萨君飞僵住。

  那些信……全都是写给他?

  他瞪着木匣中厚厚一叠的信函,胸口蓦地涨满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是真的,老仆不敢欺瞒少爷。”

  第3章(2)

  萨君飞咬了咬牙,神情有些阴郁。

  就算那些信真是写给他的,那又如何?

  “那个人”有闲工夫坐在家中写这些信,却不愿意腾出半点时间去探视他?哼!未免太讽刺、太可笑!

  德叔仿佛看出他的心思,说道:“老爷何尝不想去探望少爷,过去这么多年来,老爷无时不想去见见少爷,可却始终无法如愿,只能藉由纸笔,写下一封封对少爷的思念与愧疚。”

  由于在萨家待了二十多年,德叔对于当年所发生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也由于他是老爷生前最信任的总管,因此才会交代他这么一件重责大任。

  听了德叔的话,萨君飞的心仿佛被一根尖针狠狠地扎刺了下,黑眸闪动着激烈的光芒。

  他蓦地站起,转身背对着德叔,不愿意再看那叠信件一眼。

  “思念?愧疚?开什么玩笑!我才不相信!”

  愧疚?或许有吧!但是思念?哼!真是笑话!

  倘若“那个人”对他真有半点思念或惦挂,这么多年来又怎么会一直不闻不问的呢?

  “是真的,老仆绝不敢擅自妄言。”德叔语气诚恳地说。“这么多年来,老爷的心里始终惦挂着少爷,只要少爷看了这些信,肯定就能明白的。”

  眼看萨君飞仍杵在原地,德叔索性自行从木匣中取出信件,走到他的身边,恭敬地将信递到他的面前。

  瞪着眼前的那一叠书信,萨君飞的身躯有些僵硬,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抗拒,根本不想去触碰属于“那个人”的东西。

  不论那里头写了什么,他一个字也不想看,关于“那个人”的一切,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尽管他在心里这么大声呐喊,可他的手却仿佛自有意识似的,将那些信件接了过来。

  那一整叠信件约莫有二十来封,拿在手上显得沉甸甸的,但较之更沉重的是他的心情。

  萨君飞皱紧了眉头,有那么一瞬间,他有股想要将手中的信件全部揉烂、撕碎的冲动。

  但,他终究没有那么做,甚至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缓缓打开了第一封信。

  映入眼帘的字迹,看起来是如此的陌生,却在他的心底掀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特殊感觉。

  君飞吾儿——

  看着那端正的四个字,萨君飞不自觉地咬了咬牙,努力压抑住胸口翻涌的情绪,才得以继续看下去。

  从内容来看,这封信是他甫出世不久,“那个人”决定将他托给师父时所写,字句中满是对一个无辜婴孩的愧疚。

  第二封信,是他满周岁时所写,第三封信,则是在他满两岁之日……一连看了几封信之后才发现,除了第一封之外,往后的每一封都是“那个人”在他每年的生辰之日写下的。

  二十几封信看下来,每一封信里的内容,其实都大同小异,字里行间满是对他的愧疚,偶有几封信中提及他和师父到京城之事,信里写着“那个人”当时远远看着他时,心中激动的情绪。

  看着那些描述,萨君飞咬了咬牙,几乎快不自觉地捏烂手中的信。

  原来,真的如他先前所猜想的,过去每当他随着师父前来京城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曾有一双热切关注的眼眸暗中盯着他。

  当时,他的目光是否曾经和那双眼眸有过短暂的交会,只是当时他漫不经心地移开了……

  光是想像那幕情景,萨君飞的心就狠狠地揪紧,而当他看完了全部的书信之后,整个人仿佛被点了穴般,身躯僵硬,久久不能言语,眼眶甚至还有些发热。

  没想到……没想到“那个人”这么多年来竟一直惦挂着他……

  但,那又如何?

  萨君飞咬了咬牙,硬生生挥开心底翻涌的情绪。

  光是这些信件,就想要他原谅“那个人”当年的遗弃?就想要他当成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哼,未免想得太美!

  “倘若他的心里真有这么愧疚,当初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他不以为然地哼道。

  即便当年吕丽萍容不下自己的远房表妹、更容不下他,那又如何?“那个人”身为萨家的主子,难道一切大小事还得要妻子的批准不成?

  既然在妻子的情绪与自己的亲生骨肉之间,“那个人”选择了舍弃他,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在“那个人”心里显然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德叔连忙道:“少爷有所不知,老爷当年之所以会作出那样的决定,是有苦衷的,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保护少爷呀!”

  萨君飞闻言嗤之以鼻。

  “保护?哼,好一个保护法!”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是真的,老仆绝无半句虚言。”德叔再度压低了嗓音,说道:“当年,夫人得知老爷与自己的远房表妹过从甚密后,激烈地连闹了几天,执意要将如儿小姐——也就是少爷的娘亲赶走。”

  萨君飞眯起黑眸,俊颜浮现一抹明显的愠怒。

  尽管这些话当初他已听师父提过,但是此刻听德叔再度提起,他还是不免要为他不幸的娘亲感到愤慨。

  德叔接着道:“当时老爷暗中找了个住所安顿如儿小姐,并派了丫鬟去照料,然而就在如儿小姐即将临盆,丫鬟赶来通知老爷的时候,被夫人发现了,即便如儿小姐后来不幸去世,夫人依旧震怒不已,尤其当夫人得知如儿小姐生了个儿子,那对始终没有为老爷生下儿子的夫人来说,更是一大威胁。”

  提起那些陈年往事,德叔也不禁唏嘘不已。

  “后来,一名丫鬟在无意中听见夫人向大夫悄悄打探能掺在水中、无色无味的毒药,吓得赶紧通报老爷,老爷为了怕憾事真的发生,只得忍痛将甫出世不久的少爷托给友人照顾,也就是少爷的师父雷大侠。”

  “什么?!”萨君飞闻言不禁一愕。“难道她真的敢那么做?”

  “唉……”德叔叹了声,说道:“这些话,本来身为下人是不该说的,可老仆实在不忍少爷误会老爷……”

  像是深怕隔墙有耳,即便已经关上了门窗,德叔还是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嗓音娓娓地述说往事。

  “尽管当年如儿小姐不幸去世、老爷又将少爷送走,夫人却始终怀恨在心,甚至变得十分疑神疑鬼,几年后,府里的一名未婚丫鬟怀了身孕,又不知何故不愿透露孩子的爹是谁,夫人便认为必定是老爷的,震怒之下,不顾那丫鬟已经怀胎将近六个月,命人强灌打胎药,幸好那丫鬟挣扎着逃出府去,但也喝下了些许汤药,不知道结果如何、腹中的胎儿到底有没有保住?”

  “什么?那女人竟如此狠毒!”

  萨君飞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妇道人家,竟然只因为妒恨猜忌,就做出如此泯灭良心之事!

  德叔望着他震惊的神情,忍不住深深地叹息,在心中感叹造化弄人。

  “当时,其实老爷有意要将已五、六岁大的少爷接回府里照顾,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老爷不得不打消念头,老爷担心若是将少爷接回来之后,万一夫人暗中下毒手,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为了少爷的安全着想,老爷只好继续让少爷跟在雷大侠的身边,而每逢少爷生辰之日,老爷总会亲笔写下信函,抒发心中的思念之情,老仆有好几次看见老爷写着写着就红了眼眶,甚至感伤落泪……这些话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假,老仆愿遭天打雷劈!”

  萨君飞抿紧了唇,沉默不发一语。一股抑郁之气涨满了胸口,让他有种难受的窒息感。

  “随着老爷逐渐年迈,对少爷的思念也日渐加深,虽然老爷曾想过要不顾一切,却又担心少爷不能谅解,这么一犹豫蹉跎,结果却染上了重病。

  病榻上,老爷懊悔这么多年的分离,同时深深觉得愧对少爷,因此执意要将一切的家产全给予少爷,老爷在临终前曾对老仆说过,他不奢望能够得到少爷的谅解,但至少希望他留下的一切,能够代替他陪伴在少爷的身边……”

  听完了德叔的话,萨君飞的喉头一阵紧缩,仿佛有人正狠狠地扼住他的颈子,让他久久无法言语。

  本以为,“那个人”无情无义,即使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也毫不在乎地遗弃,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叠书信,想着字里行间流露出对他的慈爱、思念与愧疚,眼眶不知怎地忽然有些发热。

  他咬紧牙根,努力按捺住胸口澎湃翻涌的情绪。

  “少爷若是执意将家产全数捐出去,相信老爷在天之灵也不会有任何怨怪,只是……恕老仆多嘴,老爷会将家产全留给少爷,也是希望能够——”

  萨君飞蓦地抬起手,打断了德叔的话。

  “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请你先出去吧!”

  德叔望着他那一脸压抑的神色,知道他心里受了强烈的冲击,确实需要一点时间好好冷静。

  “是,那老仆先退下了。”

  德叔转身退了出去,离开前还不忘贴心地为他关上书房的门。

  当房里只剩下萨君飞一个人后,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心绪混乱地沉默了许久后,他将那些书信一张张地摊开,数量之多,偌大的紫檀木桌几乎快摆放不下。

  他伸出手,轻触着上头的每个字,脑中隐隐约约浮现某个男人坐在与他此刻同样的位子上,逐字逐句写下这些书信的情景,而那画面让他的手不自觉地微微轻颤了起来。

  一意识到自己情绪强烈的波动,萨君飞蓦地收回了手,握紧拳头。

  像是拒绝自己的心绪再受到左右似的,他飞快地将所有的信收回木匣中,再将木匣随手搁进身后的柜子里,只是尽管他已重重关上了抽屉,却仍无法平息自己胸口激烈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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