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编初识白罗是在《史岱尔庄谋杀案》里,他是阿嘉莎·克丽丝蒂笔下最出名的侦探,这也是他第一个出场的案子,他是个相貌平平的小胡子,没有浮摩斯的魅力,也没有艾勒里昆恩的帅气,更没有天才教授汤川学的英俊,我必须承认,案件细节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印象非常深刻的是白罗的强迫症帮他破了这个案子,身为一个略略有强迫症的普通人,看到那里真的很有共鸣啊!你也是个喜欢收桌子时按大小顺序叠放碗盘、把钞票朝同一面摆放并按新旧顺序排列的同道中人吗?恭喜你有成为侦探的潜质(并不是)!
无独有偶的,我们的女主也有个可爱的强迫症,她对鸭子有谜样的偏爱,她有十只杏色的布鸭子,她一感到焦虑不安时就喜欢摆弄鸭子小分队,力求鸭子们的间距统一、角度统一,以头朝东、平均四十五度角的方向排列整齐,后来我们的男主又送了她金鸭银鸭翡翠鸭,她的鸭子小分队规模越来越大,她的贴身丫鬟桃心不明白她排列鸭子的原因,当另一个身分特别、足以威胁主子地位的女配出现时,桃心只顾着担忧自家主子怎么还有心情玩鸭子,只有男主发现她摆弄鸭子代表了什么。
鸭子事小,背后代表的意义重大,千寻老师以如此细微却又栩栩如生的手法告诉了我们女主心情的变化,而非直白的写下「她很紧张」、「她觉得不安」、「她非常焦虑」,而且你会发现不管她拥有再漂亮贵重的金鸭银鸭翡翠鸭,都比不上她的杏色小布鸭——小编没有要告诉你们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而是要明示大家仔细留意故事里鸭子的轨迹,相信你们会跟白罗一样找到事件发展的方向,并得到莫大的感动与成就感。
楔子 侯门金丝雀
长风猎猎,车帘翻飞,从吹开的车帘间向外望去,灰色云层厚厚地覆盖在天际。
快下雨了吧,女孩心里想着。
空气中的湿气沉重了蜻蜓羽翼,觅食的燕子低飞,黑色身影在半空中穿梭交织,自车窗掠过时,女孩忍不住伸手。
没什么好开心的,但她开心了,师父离开后,她第一次有想笑的欲望。这一笑如银瓶乍破,黑白分明的眼睛微眯,清秀的她瞬间变成魅惑妖精。
看见这样的小姐,李嬷嬷皱起细柳眉,凌厉目光扫过,试图控制她的快乐。
与之对视,女孩轻蔑一笑,都说宰相门前奴,大过三品官,难不成这武安侯府的嬷嬷也占了三品?
是的,她不喜欢李嬷嬷,非常讨厌,当然她也不认为对方喜欢自己。
车厢闷极了,李嬷嬷身上浓烈的桂花油味道让人难以忍受。
李嬷嬷约莫三、四十岁,但严肃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大,她不仅仅是府里最得用的管事嬷嬷,还是侯爷心腹,从小跟在侯爷一起长大。
她忠心耿耿,不贪渎、不冒功,后院大小事一手抓,没人能从她身上寻出错处,也许是过度尽责,过分的劳心劳力让她衰老得比旁人快,她脸上满布沟壑,皱纹纵横交错,深深浅浅的纹路让她看起来分外刻薄。
李嬷嬷望向小姐,眼底浮起若有似无的讽刺。
被鹰隼般的眼光扫射,谁都会烦躁,女孩讨厌焦虑的感觉,尤其在晕车的状态下,咬紧下唇、使劲憋忍胸口不适,手指下意识互抠,抠得手背红通通,几乎渗出血丝。
她越来越不舒服,心狂跳、胃翻涌,她不停吸气吐气,试着将不适感镇压下去,但没有成功,忍耐得太辛苦,她拨开车帘,企图吸取窗外的新鲜空气。
啪地一声清脆声响,李嬷嬷拍掉她推开车帘的手腕,瞬间皓腕浮上几道红指印,她一惊,迅速抬眉,却对上李嬷嬷的无声警告。
「身为大家闺秀要时刻谨记身分,注重礼仪不能踰矩。」李嬷嬷尖锐道。
这是……下人对待主子的正确态度?怀疑浮上眉心,只是现在的她没有力气发火,强烈的晕眩感迫得她脸色发白、冷汗直流,汗水从额头一颗颗往外冒。
她快吐了,死命捂住嘴巴,不断咽下口水,眼泪冲进眼眶中。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引发李嬷嬷的憎恶。那表情与夫人一模一样,只能用这套留住男人?哼,令人痛恨的惺惺作态!
别开脸,李嬷嬷刻意对她的痛苦视若无睹。
再也受不住了,她大喊,「停车!」
车夫闻言直觉拉紧缰绳,嘶地一声,马车停下,她不管不顾跳下车厢,用尽全力跑到大树旁,扶着树干,弯下身一阵呕吐,把存粮吐个精光。
她吐得昏天暗地手脚发软,必须大口大口喘气才能活过来,委屈瞬间爆开,不想回家了,不想当千金小姐了,不要绫罗绸缎加身,不要首饰头面妆点,比起荣华富贵、一世受困,她更想要自由自在、与世无争,金丝雀怎堪与野雁媲美。
所以……逃?
看一眼前方不远处的密林,若能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冲进森林里就能顺利脱逃?
「吐完就快点上车,别磨磨蹭蹭。」车上的李嬷嬷喊道。
她的决心被李嬷嬷铁片刮磨的尖锐声嗓重推一把,走吧!逃吧!不试上一试,她只能当一辈子金丝雀。
屏住呼吸,用力提气,下一刻她拔腿朝密林奔去。
李嬷嬷等得不耐,远眺西落金乌,盘算回府路程,猛地拉开车帘想再喊一嗓子,没想到朝小姐停驻的方向看去,却发现——
人咧?她去哪里了?四下搜寻后心头一惊,该死的,她想找麻烦吗?
半边身子探出车外,李嬷嬷冲着车夫大喊。「你在睡觉吗?没看见小姐跑掉吗?快把人追回来!」
身穿红衣裳,大红、火红,红得像烈焰的女子坐在红棕色马背上,英姿飒爽,美艳得让人别不开眼。
她做武人打扮,红色的箭袖紧身衣,双手束有黑护腕,腰间一条黑色宽腰带斜插一柄短剑,身后背着弓箭,腰细胸挺,杏眼黑白分明,妩媚里带着三分英气,显得分外撩人。
在十几里地前她就盯上武安侯府的马车,她听见车夫和嬷嬷喊小姐,武安侯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她就是苏未秧。
原本她与苏未秧没有任何交集,苏未秧是好是坏与自己全然无关,但现在有关系了,她想看看她是何方神圣,有什么资格与弦哥哥议亲?
目光牢牢盯住侯府马车,握住缰绳的十指施力,导至手臂浮上青筋,胸口的呼吸越来越重。
没想到马车骤然停下,苏未秧冲到大树边狂吐,吐完后她没回车上,反倒提脚狂奔冲进树林?
苏为秧这是想做什么?女子轻蹙双眉,然下一刻,她扬起精致的下巴,笑得令人目眩神迷,突然间她很想恶作剧,于是拉紧缰绳,掉转马头,从身后箭筒抽出羽箭,搭弓瞄准……
第一章 未婚夫真讨人厌(1)
窗外吹进来的风分外柔和,带着甜甜的花香味儿,挑动纱幔飞舞。
枝头小鸟啼声清脆,花朵在枝头微动,勾勒起一季新春,风光明媚的好时光应该三五好友相约,户外踏青赏花、吟诗赋词,但女子并不,她睡得正熟。
雪白清秀的瓜子脸,衬得两道眉毛浓墨,五官明媚,长长的睫毛在眼底划出一道柔和阴影。
下一刻,她睁开双眼。
刚醒之人脸上多少会带上几分惺忪疲懒,但她一醒,眼瞳瞬间清澈,双手攥住拳头,紧绷的脖子浮上两道青筋,胸口起伏不定,整个人处于警戒状态。
吸、呼、吸、呼……在十数次的绵长呼吸换气过后,她缓慢松开十根手指头,视线调转,最后落在窗边矮柜上的小鸭,敏锐的眼神渐渐柔和。
「我是谁?」她自问。
听说她叫苏未秧,武安侯的独生女儿,十五岁,性情温婉,与人为善,善长绘画女红和好厨艺,手很巧,这样温良恭俭、才华出众的优秀女子,自该得到世间最好的对待与儿郎。
所以,是的,蒙太后赐婚,她即将嫁给卫王。
请别小看这桩联姻,毕竟不管夫家或娘家都是京城里一等一的大人物。
先说说她的父亲武安侯苏继北,八年前他带着一柄金刀扫荡燕国,带回先帝遗诏,扶持年仅六岁的小皇帝登上皇位,这等滔天功绩便是到今日太后娘娘依旧对他感激倚赖并且看重。
而未来夫婿连九弦是小皇帝连九桢的三哥,少年早慧,足智多谋,知人善任,擅长吏治、兵法、经济、民生,曾是先太子的股肱,助先太子立下大小功劳。
可惜他在濮城一役中身受重伤,若不是武安侯将他从敌军手中抢救回来,他早就丢失性命,可惜他终究伤残了双腿、终生无法站立,若非如此,今日坐在龙椅上的就该是他了。
濮城一役国家重损,驻在北地的护国将军卓肃一家几乎灭门,而御驾亲征的先帝驾崩、二皇子亡故、三皇子残废,留在京城坐镇的太子接二连三收到噩耗,精神耗弱、身子挺不住,在一场风寒之后离世。
天下百姓皆赞扬苏继北,当年临危受命带回遗诏的他大可自己辅国,可他却认为三皇子大智大才,连家的天下就该由连家人做主,因此全力拥戴连九弦主持朝政,放弃即将到手的至高权势。
而今回头看,当年苏继北的决定是正确的,现在的大连王朝四海昇平、民生乐利、吏治清明、农商发达,的的确确是连九弦的政绩。
像苏继北这样忠心耿耿、为国为民、不谋私权的大功臣,应该得上天庇佑,但他却子嗣不丰,除嫡妻所生的女儿苏未秧之外再无所出。
以上消息全是苏未秧从两个贴身丫鬟嘴里挖出来的,至于其他……没有了,倒不是她们有所保留,而是桃心、桃香刚进府,初来乍到知道的自然不多。
原来伺候的丫头呢?
据说苏未秧进寺庙礼佛,却不幸遇上劫匪,主子保下来了,丫头却没有这等幸运,忠心护主的丫头都是家生子,侯爷只能厚葬她们,并予以亲人丰厚抚恤。
躺得太久,苏未秧全身酸痛,侧过身,眼睛瞥见地上的绣花鞋,蛾眉轻蹙,控不住的欲望让她赤脚下床,蹲下把鞋子左右摆正,鞋头对齐鞋跟对齐,鞋子中间拉出两根指头距离。
正确的位置,正确的秩序感,让她憋住的那口气平顺。
坐回床边,先把左脚塞进去,再把右脚塞进鞋里,转身将软软的被子折成方方的豆腐,每个角都是九十度,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折好后搬放到桌面上,紧接着铺床,铺好后掌心细细抚过,一遍一遍再一遍,直到连一条多余纹路都没有,才将棉被小心翼翼摆上去。
看着整齐端正的床铺,苏未秧松口气。
打开衣柜,里头的衣服是她亲手整理的,先分成长衫、上衣、裙子,摆放在不同的区块,再分颜色、款式,想穿什么一目了然。
挑出粉色长衫,走到盆前刷牙净面,整理家务让她的焦虑感降低,有了充足力量面对这个于她而言很陌生的环境。
丫鬟捧着针线篮子进来。
这是丫头之一桃心,另一个叫桃香,两人长相都不差,但桃香的五官更美艳,性格有点小傲娇,但她聪明机灵说话讨喜,据说还会不少才艺,比方跳舞弹琴、背诗唱曲儿,只是多数时间桃香都躲得不见人影。
不过放心,一旦有展现自我的机会,她必定不遗余力尽情演出。
相较之下桃心就很符合丫头模样,她乖巧柔顺,主子说一她不喊二,会做点心擅长女红,交代的事使命必达。
「小姐,奴婢又做好五只鸭子。」桃心眉眼弯弯,深深的酒窝酿了蜜似的,让人眼睛吃糖心口甜,她的表情明白写着——快点夸奖我。
但在对鸭子的要求上,苏未秧万般挑剔,她接过篮子,从左边看到右边,再从右边看到左边,来来回回看过十数遍后选出两只。
捧着鸭子走到窗边,苏未秧挪动柜上那六只,腾出两个空位摆上新成员,力求鸭子的间距统一、角度统一,头朝东,平均四十五度方向排列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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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有两只入选?进步神速啊,桃心成就满满,笃定道:「明天奴婢定能做得更好。」
有这样的贴心丫头,谁不开心得意?
苏未秧笑弯眉毛。「谢谢你。」
苏未秧很清楚,薇蕊院上下只有桃心对自己真诚,其他人……总觉得她们的恭敬里带着漫不经心与虚伪。
桃心眉开眼笑,她打定主意对主子忠心,不想非分、不想踰越,她决定对李嬷嬷的暗示置之不理,因为几日相处,她确定主子和善可亲,性格温润,她不需要想尽办法争取前程,主子自会给她一份前程。「这是奴婢的本分。」
门被推开,没听见敲叩声,这次进来的是桃香——那位心高气傲的美艳丫头。
这时候桃香应该待在屋里揽镜自照、唱歌背诗的,但她突如其来出现并且满面笑容,漂亮的小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地,分外勾人。
一进门她迫不及待嚷嚷。「小姐,快点梳头化妆。」
梳头化妆?清醒后的十余日里她都待在屋里,没人对她做过类似要求,所以是……客至?「有事?」
「侯爷命人传话,卫王登府拜访,让小姐好生打扮,到前厅一会。」桃香神采顾盼,眉间桃花都快酿成酒。
原来令桃香如此兴奋的原因是卫王,虽身为残障人士却有一堆大姑娘小妹妹争先恐后抢嫁的男子?
很好,她也想见见,看连九弦是何方神圣,为何能成百姓心目中的传奇。
「知道了。」
「奴婢帮小姐梳头……」桃心上前。
「不必,你们先下去,我自己来。」
「是。」
两人走出房门。
桃香兴奋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红艳艳嘴唇笑得咧到后脑杓,春风拂过,春色满桃花,她对桃心说:「你在这里候着,我去换身衣裳。」
衣裳不是早上刚换?她低声提醒。「你的衣服……没弄脏。」
「你傻吗?没听到我说的,卫王来啦。」
「所以?」
桃香撇嘴懒得解释,但桃心挡在前方,非要她留在这里伺候主子。
桃香不耐烦问:「你说说侯爷为什么砸重金买下咱们?」
「自然是要伺候小姐。」
「谁不能伺候小姐?非要买下咱们姊妹?人牙子那里的行情,普通丫头只要三、五两,面貌清秀的顶多六、七两,而我们是被卖进青楼的姑娘,本就身价不一般,又在老鸨手下调教大半年,把伺候男人的活儿学个透澈,这样的我们一转手至少要价上百两,侯爷又不是钱多到没处使,何必乱挥霍?